何雨钦闭着眼睛，也不知是不是真睡着了还是装睡，反正一直都安安静静的，动都没动，好歹是安抚住了。

贺繁一转过脸看他睡颜，无声叹息。

从一开始遇到何雨钦开始，他就对这人格外的包容。

一是因为利用了他，有心弥补，二是因为，确实看出来他精神状况有问题，怕出事，所以特别怜惜关照他。

结果现在成了一块滚烫的年糕，卡在嗓子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真不知道该拿这个人怎么办才好了。

贺繁一正要小小调整一下姿势，却发现何雨钦睁开眼睛了。

“繁一。”

“嗯？”

“谢谢你，谢谢你让我走过最迷茫最痛苦的时候，谢谢你找到人生的新目标。”

贺繁一瞬间又对他心软了：“你好好加油，一定会成为一名优秀的设计师的。”

“遇见你真好，繁一，我特别喜欢你。”何雨钦抓住他的一只手，拉到脸颊边贴着，“你要永远都陪着我，不可以离开哦，我的人生只有你了。”

他的嘴唇近得就跟快吻上似的，贺繁一的手指能清晰感受着他的温热吐息。

那阵阵暧昧的热意，丝丝钻入他的皮肤，陡然让他心头打了个突，这才有点回过味来。

之前总觉得这人因为没朋友，所以格外依赖他。

可今天又是生气又是黏糊的劲儿，又对他说这种话，怎么感觉越来越像是把他当成男朋友在处呢？

千万是自己多想啊。

不然真是乱了套了……

下午拍完了新商务，从摄影棚出来才七点多。

程其江晚上有个饭局，跟他说大概九点半到家，贺繁一没必要那么早回去，就让来接他的司机走了，去找程令宣玩儿。

程令宣骑着机车来的，扔给他一个头盔，贺繁一戴上，上了他的车，跟着他兜了一圈。

最后停在了一处人少的地方，两人坐阶梯最上面那一块空地上喝着啤酒聊天。

“你会的还挺多啊，以前你就知道埋头看书写卷子，篮球都不怎么跟我打，没看出来你喜欢这种刺激的。”

“以前没感觉。”程令宣喝了一口酒，才接着淡声道，“后来失恋太痛苦，就想寻求一点刺激。”

贺繁一差点呛到：“点我呢？”

程令宣垂头，半晌转过头来问他：“你这些年谈过吗？”

“没。”

“你究竟，喜欢什么样的人？”

“喜欢……说不上来，遇上了应该就会有感觉了。”

“你对我，一丝一毫都没有那种感觉？”

贺繁一将喝了一半的那听啤酒搁在旁边，双手撑在身侧，满头金发在路灯下，闪着瑰丽的光泽。

“没有。“他说，“我从来都是把你当哥们儿。”

从来就不给他一点希望，以前是，现在也是。程令宣仰头一口气喝干了手里的酒，将空酒罐捏扁。

“繁一，我会一直盯着你的。”

贺繁一鼻尖都被冷风吹得有点红了，歪头不解看他：“什么？”

“盯着你以后究竟会喜欢什么样的人。”程令宣牙关紧咬，红着眼眶看他，目光里充斥着一股浓烈的不甘心，“若是那人不能让我信服与你相配，我会拼命将你们拆散，绝不会退让。”

“若是相配呢？”

程令宣嘴唇轻颤了一下，才道：“这世上，没有人能与你相配。”

贺繁一笑了，很轻地说了声：“你啊。”

酒醉微醺，贺繁一跟他聊着聊着忘记了时间，等反应过来时，都已经九点二十几了。

除非坐火箭，否则肯定无法按时回去了。

贺繁一猛地站起身，往楼梯下跑：“令宣，我要回家了，突然想起还有点事儿，改天有空了再见。”

“我送你。”程令宣忙追上他。

“不用，我打车就行了。”主要是被他发现回的不是自己家，又要问了。

……

贺繁一回去的时候，屋子里的灯是亮的，程其江已经回来了，翘着腿坐在沙发上，拿着平板在浏览什么，脸色看不出喜怒。

贺繁一换好鞋子，先去吧台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

“不是七点就结束工作，去哪儿了？”程其江余光扫了一眼他移动的身影，起身径直到他旁边。

“去跟朋友玩儿。”

“喝酒了？”

“嗯，喝了点。”

程其江抬起一只手，在他柔软的红唇上揉按两下：“我没说不让你出去玩儿，可是我有没有说过，在我回来之前到家？”

“有啊。”贺繁一抬起手表看了一眼时间，九点五十五。这手表是程其江上次送的，要他戴着，他就戴上了。他一点也看不出被逼问的紧张，反而还冲他弯起眼睛笑，乌黑的眼瞳里因为微醺，仿佛蒙了一层水亮的雾气，漂亮又勾人，“可是程总之前也说过，跟你见面，迟到了也不要紧。”

程其江难得被他堵得一噎，凝视着他咬牙道：“我特地提前回来，结果等了你一个小时！”

“那可怎么办咯？我今天晚睡一个小时赔给你？”

自从摊牌后，贺繁一就对他失去了从前那种刻意的讨好感，说话也不再总是捧着他。

今天喝了酒，胆子更是格外大，他还嬉皮笑脸的。

程其江一股邪火直窜，拽着他就往卧室的方向去。

贺繁一踉踉跄跄地跟上他，被他推进了主卧的浴室。

两人之前就一起洗过澡了，程其江脱掉他的衣服他也没挣扎，给他抹洗发水沐浴露，他更是乖乖地配合，权当是被人伺候了。

程其江给他淋水时，贺繁一张嘴不小心含了一口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