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群之马(184)
恨也好,厌恶也罢,宋燃犀愿意接受尧新雪给他的一切。在他知道自己差点害死了尧新雪之后,他只渴望着能够让尧新雪好起来,好起来。
宋燃犀垂着眼,小心翼翼地去解着尧新雪病服的衣扣。
暖黄色的灯光下,尧新雪的皮肤苍白如同尸体,青紫色的血管若隐若现,当宋燃犀将衣服的扣子一颗颗解开,就能看到尧新雪身体上那些疤痕。
宋燃犀在过去无数次见过他的身体,他甚至清楚着尧新雪身上伤痕的来历与日期,可这一次再见,上面已经多了那么多的针眼、勒痕、淤青——全是因为治疗而来的。
宋燃犀放轻了呼吸,解开了最后一颗扣子。
尧新雪却在这一刻抓住了他的手,让他把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处。
宋燃犀能摸到他细腻如瓷的皮肤,有那么几秒,他以为自己听到了尧新雪的心跳,马上就要摸到尧新雪温热的心脏。
他知道尧新雪是什么意思。
就在十几年前,他的妈妈差点就带走了孤儿院里的尧新雪,差点就让尧新雪成为了他的替死鬼。
宋燃犀的睫毛颤抖着,他的手指颤了一下。
尧新雪看着他的反应,整个浴室里只有无尽的沉默,可尧新雪的眼神却含着愉悦。
他抓着宋燃犀的手,摸到了自己胸口上的勒痕。
他引领着宋燃犀,摸过自己身上的每一寸伤疤、针眼与淤青,仿佛这些全部都是宋燃犀造成的。越是看到宋燃犀因此痛苦、愧疚,尧新雪就越是感到愉快。
尧新雪最后抓着他的手,让他摸上自己的侧脸,慢慢道:“宋燃犀,你真可怜。”
宋燃犀笑了一下,却比哭还难看,他没有回答,只是又一次抱着尧新雪,把他抱进浴缸。
温热的水漫过尧新雪的胸口,他蓝色的长发铺在水面上,如同倒映的蓝天。
宋燃犀坐在他的身后,轻轻地为他冲洗着长发。
尧新雪懒洋洋地闭上了眼睛,也不说话,只是听着稀里哗啦的水声。
宋燃犀多揉几下,他的皮肤就泛起一片红,因为浴室里很热,尧新雪的耳朵也染上了极淡的粉色。
他的动作轻柔,熟练又体贴,给尧新雪洗完澡之后就擦干身体与头发,最后才是给尧新雪的右手上药。
当一圈又一圈的绷带缓缓落下,露出整条青紫交加、肿胀的右臂时,宋燃犀的目光又一次颤了一下。
尧新雪坐在他的面前,饶有趣味地看着他的反应。
宋燃犀却依然一言不发,只小心地给尧新雪抹药。
他熟练得像是一个护工,甚至连繁杂的过程都记得一清二楚,像是在心里、在私下演练了无数遍。
等抹好了,尧新雪就抬起头,与他对视,挑起嘴角:“难看吗?”
宋燃犀的唇抿成了一条线,他仿佛克制着什么一样,最后只摇了摇头。
尧新雪依然望着他:“说话。”
宋燃犀抬起了手,他仿佛终于忍不了了似的,伸出手,极克制、极轻地抱住了尧新雪,他低声说,声音嘶哑:“如果那天,没有掌声,没有鲜花,如果没有后来我得到过的一切。”
宋燃犀成为戛纳影帝的那一天,是他人生中最幸福的那一刻,往前往后都不再有。
可他现在却极轻地抱着尧新雪,眼泪慢慢地从眼角滑落:“如果没有这一切,我依然想,依然想遇见你。”
第108章
尧新雪微微睁大了眼睛,他有些怔地抬起头,望着宋燃犀。
宋燃犀却匆促地擦了擦自己的眼泪,然后说:“抱歉。”
他避开了尧新雪的眼睛,在上好药之后,为尧新雪的手臂缠上纱布低声道:“你永远不难看,况且我说过的,我会让你好起来的。”
尧新雪的眼睛幽深,静了一会后,他笑了一声,最后用左手扯了扯宋燃犀的衣服。
宋燃犀乖顺地低下了头,在他即将于尧新雪平视的时候,尧新雪抬起脸,仿佛某种小动物般嗅了嗅他。
尧新雪高挺的鼻梁有好几次要亲昵地擦过他的脸,可每一次都没有碰到,始终保持着一个暧昧的距离。
宋燃犀注视着他那双如酒如水的眼睛,绷紧了下颌。
几秒后,尧新雪真的如同奖励般亲吻了他。
这是由尧新雪完全主导的吻,温柔却又不失侵略性,即使是他的一时兴起。
宋燃犀感觉得到他柔软的舌舔过自己的上颚,像是要把他吞食一样,尧新雪把他当做了一份食物。
尧新雪的眼角有些红了,他忍不住低喘一声,因为宋燃犀沿着他的下腹摸了下去。
宋燃犀是知道他起了反应的。
早在浴室他为尧新雪洗澡的时候就知道了。
即使宋燃犀的抚摸不含任何情欲,但是精神与身体上双重的满足依然让尧新雪不可避免地动了欲。
而他甚至不需要勾引,只要一个表达明确的吻就好了。
为了不让尧新雪压到右手,宋燃犀空出另一只手扶住了他的窄腰。
尧新雪的脸上泛着情潮的红,因为他很久没有做这件事了,所以几乎有些招架不住似的,腰软了下去。
宋燃犀不得不提着他的腰,好让他可以依靠自己。
他低下头,无可自抑般吻着尧新雪,不断地吻着尧新雪的唇与舌,最后埋首在尧新雪的颈间深深地吸了一口。
尧新雪其实感觉得到他很饥饿,他的胃是空的,身体也是空的,他很疲惫,却又不得不依靠着身体的本能,追逐着快感本能地挺腰,将发泄欲望当成一种进食。
宋燃犀太了解他的身体了,碾磨、打圈,上下滑动,都让尧新雪感到浑身战栗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