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群之马(95)
宋燃犀的左眼眼皮一跳,心脏仿佛也在那一秒加速了,他飞快地眨了两下眼睛,确认自己并没有看错。
普天之下,能第一眼引起他注意的人不会再有谁了。
宋燃犀吸了一口气,不动声色地平复了一下过快的心跳,温文尔雅地向那几个依然在嗡嗡响的中年人礼貌说:“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改日再一起吃饭吧。”
几个中年人眼尖,当然看出了这是宋燃犀的借口,忙顺坡下驴:“哎,宋总忙,我们下次再一起吃饭哈哈哈。”
等他们一走,宋燃犀就极快地迈开了步子,向不远处那人走去。
“喂,尧新雪。”宋燃犀清了一下嗓子,假装路过。
尧新雪没理他,只是靠着椅背,帽檐遮住了眉眼,微微低着头。宋燃犀蹲下身望过去,才看到原来他是睡着了。
宋燃犀扯了扯嘴角,看到他膝盖上的报告后心里又突地一跳,果断地将纸抽了过来。
纸上没写什么疑难杂症,只是写了近视眼手术。宋燃犀一目十行,迅速地记下了上面关于尧新雪身体情况的所有数据,然后才松了口气,最后啧了一声——说实话,他有那么几秒,希望这是怀孕报告单什么的。
尧新雪被他的动作吵醒了,也没出声,只是抱着双臂似笑非笑,微微抬头看着宋燃犀,像是把他那点龃龉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宋燃犀轻轻咳了一声。
“你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不过还好找的这个医生还不错……”
“怎么突然要做近视眼手术,我怎么不知道?”
“你这也太轻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这个日期真的是你的生日吗?”
……
他噼里啪啦地问了一大堆问题,也许是因为太久没见尧新雪,导致他一开口就是一大串。
尧新雪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看向从不远处走来的医生,笑着点了点头。
宋燃犀只听到医生护士的一句“宋总好”和“请进”,尧新雪就从他的手里抽走了那张报告。
宋燃犀感到温热的呼吸,属于尧新雪的香根草的气息漫上来,耳尖先是红透,然后才听到尧新雪带着笑意贴着他的耳朵轻声说:“生日是你表哥填的,那天是他把我带回家的日子,他觉得是我和他的纪念日。”
宋燃犀的脸果然就变黑了,他刚想说话,尧新雪就走进了手术室。
近视眼手术要做的时间并不长,很快,尧新雪就走了出来。
手术室的门一打开,宋燃犀就原地弹跳了起来。
护士见到他那仿佛看着老婆顺产生了孩子般激动,就忍不住轻声笑了。她忍不住心想,这个小宋总在传闻里雷厉风行,结果没想到私底下这么不稳重。
尧新雪的双眼还蒙着纱布,他听见护士的笑声,于是也嘴角微微挑起,歪了歪头柔声问:“怎么了?”
“小宋总差点飞起来了。”护士开着玩笑。
宋燃犀的耳朵又红了,他也不否认,只是自然而然地拉着尧新雪的手搭到自己的手臂上,然后低声说了句“痛不痛?感觉怎么样?”。
尧新雪只淡淡地说了句:“还好。”
宋燃犀虽然对自家医院的医生有信心,但还是忍不住向医生和护士问多了几句。
护士顺势着就向他交代了几瓶眼药水的用处和注意事项。
宋燃犀认真地听着,理所当然地把自己当成了尧新雪的家属。
尧新雪站在旁边,偏了偏头,也没出声。
他蒙住双眼的时候其实是很好看的。
尧新雪的眼睛明亮而有神,眼尾稍稍上扬,眉骨较高,柔得如同含着一湖的水,因此在看向他时,别人首先会被他的双眼吸引,其次才是他的面容。
如今他那双勾人的眼睛被蒙上了纱布,终于将视觉中心移到了他高挺的鼻梁和薄而红润的嘴唇上。
在听到护士说可以揭开纱布后,尧新雪抬起了手指,刚想碰向眼睛,就被宋燃犀制止了。
宋燃犀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晚上再摘。”
确认了所有注意事项之后,宋燃犀带着药握住了尧新雪的手。
“要不要我背你?或者抱着你走?”宋燃犀凑近尧新雪的脸,仿佛下一秒就要亲上来。
尧新雪的嘴角挑了一下:“我嫌丢人。”
宋燃犀啧了一声:“没人敢说你。”
“哦。”尧新雪眉眼弯弯。
因为是私人医院,所以人很少,且医护人员都极有眼力见,自觉回避了,所以宋燃犀牵着尧新雪走到电梯路上可谓相当顺利。
等把尧新雪带上副驾之后,宋燃犀随口问了句:“去哪?”
他倾身过去,想要给尧新雪系上安全带,却因为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感到更加心痒难耐。
仗着人的眼前有纱布,宋燃犀只是攥着安全带,一手按在副驾的椅背上,一手按在安全带上——一个完完全全把尧新雪笼在怀里的姿势。
“回录音室。”尧新雪微微一笑。
“不准。”宋燃犀一挑眉,声音低哑。
他们的距离实在太近了,以至于分不清彼此的呼吸声与心跳声。
宋燃犀没有碰到尧新雪,却不断地、不断地缩短距离,然后像训练有素的狗一样凑过去嗅着尧新雪。
他闻见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然后是香根草、白茶混合着的味道,他的眼神变得有些痴迷,却始终克制着,隐忍着,不去触碰到尧新雪。
直到尧新雪微微侧了侧头,仿佛无意般轻轻地碰了碰他的嘴唇。
宋燃犀却像得到了允许般彻底失控,果断地吻了上去,他捏着尧新雪的下颌,慢慢地吻着尧新雪的唇,然后伸出舌头试探着打开尧新雪的齿,疯狂地、迫切地想要得到尧新雪进一步的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