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低开嗓，“我爷爷家不能随便进的。”

“已经晚了，小朋友。”陆景深眯了眯眼睛，侧身从他身边擦过，追上陆景渊。

院子里铺着青石板，两侧的石榴树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崭新的红灯笼。

院子里却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正房方向传来隐约的争执声。

父子三人对视一眼，顺着声音走过去。

穿过二进院，在西北角看到一座黑瓦灰墙的屋子，门口挂着祠堂匾额。

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还有隐约不清晰的人声，还有不属于人声的声音。

陆景渊的心跳瞬间提到嗓子眼，想也没想冲过去开门。

砰的一声——

门板撞在墙上弹回来。

祠堂里的画面让他浑身血液都冲上头顶。

顾沉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背脊挺得笔直。

白色衬衫背后已经渗出十几道暗红的血痕，有些地方的布料被鞭子抽得绽开。

露出底下渗血的皮肉。

“操！”陆景渊看了一圈，大骂一声。

顾江河手里握着鞭子，看到陆景渊不仅没反应，反而加快了动作。

手里的牛皮鞭子带着风声甩下来，眼看就要落在顾沉肩上。

“住手！”陆景渊嘶吼着扑过去，用尽全身力气把顾江河推倒在地。

顾江河一个踉跄撞在供桌角，疼得闷哼一声，手里的鞭子也掉在了地上。

陆景渊一把将顾沉搂进怀里，手掌碰到他后背的伤口时，顾沉疼得瑟缩了一下。

却还是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声音沙哑，“阿渊，你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你就要被他们打死了！”陆景渊眼圈通红，抬头瞪着祠堂里几人。

声音因为愤怒而发颤，“谁让你们打他的？这是犯法！是虐待！我现在就报警！”

顾战艇坐在供桌前的太师椅上，蹙着眉。

花白的胡子垂在胸前，手里的拐棍被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却始终没说话。

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

谢秋雅站在一旁，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眼睛死死瞪着陆景渊。

双手攥得发白，颤抖的肩膀幅度越来越大，暴露了她的此刻的不平静。

想冲上去把陆景渊这个兔崽子撕碎。

就是因为他，他们家顾沉才会变成这样，变的连家都不肯要了。

第155章 老爷子，我们聊聊吧。

陆绍华慢慢走进来，目光扫过地上的顾沉，又落在顾江河身上。

最后定格在顾战艇脸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地从容，“老爷子，我们聊聊吧。”

陆景深看了他爸一眼，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他走过去，弯下腰扶住还在发抖的陆景渊，“哥，先起来。”

又弯腰想去扶顾沉，顾沉伸手拦住他，咬着牙站起身。

后背的伤口牵扯着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阿沉，你没事吧？”陆景渊赶紧扶住顾沉，顾沉摇摇头，“没事。”

陆景深架着陆景渊，陆景渊架着顾沉，顾沉看了顾战艇一眼，得到老爷子眼神应允。

低声道，“我们先出去吧。”

三人慢慢往外走，经过顾江河身边时，陆景渊停下来，眼神像一把刀，恶狠狠盯着顾江河。

“顾江河，以后再敢动顾沉一根手指头，我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又看向谢秋雅，声音里满嘲笑，“还有你，你是他的母亲，你这个不称职的妈妈，敢再动他，我照样不会放过。”

说完，他不再看祠堂里的人，扶着顾沉快步离开。

陆绍华三人出去，把门关上。

吱呀一声——

陆景渊回头看了一眼，他有参天树老爸，他什么也不怕。

又看了一眼身边的陆景深。

他有他爸跟陆景深，他就有对抗一切的勇气。

阳光洒下来，落在顾沉渗血的衬衫上，刺得陆景渊眼睛生疼。

他攥紧顾沉的手，心疼道，“阿沉，我们去医院吧。”

“嗯。”顾沉应道。

“阿深，给爸爸发个微信，到时候直接让爸爸来医院找我们。”

陆景深看了一眼顾沉背上的伤，“皮肉伤不碍事，我看门口不远处有一家诊所，应该可以处理。”

“好，那我们去诊所。”

三人走到前院时，看到顾源还站在二进院门口，在阴凉底下站着。

顾沉浅浅看了他一眼，别过头，路过顾源时，被喊住。

“哥。”

哥，顾沉勾了勾唇，好陌生的词。

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听到别人叫他哥，他抬头看过去，“我不是你哥。”

“哥，你受伤了。”顾源不接茬，自顾自问。

陆景渊这才仔细打量眼前的男孩，看起来比顾沉还沉，十几岁的年龄，一副饱经风霜的样子。

看来做顾江河的私生子也没好过到哪去。

“走吧。”顾沉迈腿离开，顾源想要跟上，被陆景深拦住，“小朋友，看不出来不喜欢你吗？”

“你应该去里面找你爸，而不是找你哥。”

三人结伴离开，只剩下角落里的少年，呆呆站立在那里。

像没人要的孩子。

顾沉在里面处理伤口，陆景渊本来想陪着的，被顾沉撵了出来。

正蹲在门口抽烟，一口接一口，一脸烦躁，陆景深站立在他旁边，垂下眼睛看着他哥的后脑勺。

盯了两分钟，陆景深才开口，“哥，顾沉为什么挨打？”

陆景渊心思不在这，随口就回答了，“出柜。”

出柜——

直到陆景深愣住，陆景渊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他仰头看陆景深，陆景深一双眼睛，在背光下看着特别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