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绕着马路缓步行走着，夜风吹过，谢识打了个哆嗦，摇摇头，

“恐怕不行，我已经有约了。”

“和谁？”邱瑞京脸色一下子不太好了，

“方栖彧吗？我跟你说，其实他心思不正，你最好别跟他单独待着。”

谢识听着这话，更纳闷了——怎么认识的人里，总有人说方栖彧的不是。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邱瑞京，

“你跟他不是关系挺好的吗？怎么老说人家坏话。”

邱瑞京理直气壮，

“我让你离他远点，和我跟他是兄弟，这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

谢识脑子要被他绕晕了，索性不纠结这个话题，

“我明天真的有事，要陪我一个哥哥去玩，你和杭子他们去俱乐部吧。”

邱瑞京专门练了拳击，就是想在他面前展示展示，谢识不去，那他去还有什么意思。

听到谢识嘴里的称呼，眉头皱的更紧了，“哥哥？你怎么那么多哥哥。”

他记得谢识就只有一个弟弟来着。

谢识便一字一句地跟他解释，

“他比我年纪大，我只能这么叫呀。”从小到大的习惯，短时间也改不了了。

“我比你年纪也大呀，你怎么不这么叫我，”邱瑞京面露不悦，

“我跟你说，你这样的Omega随随便便就被人骗走了。”

已经快跟着邱瑞京走到小区门口的小Omega，“......？”

谢识突然停下，朝反方向走，哼了一声，冒出一句，

“你就是骗子。”

邱瑞京赶紧追上去，伸手抓住谢识的胳膊，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点讨好：

“我才是最值得相信的好不好？”他又往前凑了凑，低声下气地哄，

“那你叫我一声哥哥呗，就一声。”

谢识拉了拉帽子，遮住自己的耳朵，

“这不一样，”看着邱瑞京吊儿郎当的样子，他还真叫不出口。

“哪里不一样？”邱瑞京不依不饶，“你不还叫过方栖彧吗？”

谢识突然愣住了，良久，才低低道，

“他本来就是我哥哥。”

虽不清楚自己的爸爸为什么从没回过方家，而他爹也万分厌恶姓方的人。

可他知道，在好几年前，趁着午休的时候，有个老头点名找他和方栖彧。

给了他很多好吃的和钱，让自己叫他外公。

谢识对那人有点印象但不多，看着方栖彧叫了，他便也跟着叫了。

尽管后来再也没见过那个老头，但谢识始终记得那个中午。

“为什么？谢识你说清楚点。”

邱瑞京属于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谢识也生气了，气呼呼瞪着他，

“哎呀你话好多。”

他加快了步子，却甩不掉身高腿长的alpha。

为什么自己长到一米七就不长了，他那些朋友一个个跟吃了激素似的，一个比一个高。

跟他们讲话都嫌脖子累。

邱瑞京看他耷拉着脑袋，像是真藏着心事，邱瑞京也识趣不再问。

恰时口袋里的手机响起，十有八九是自己父母发现自己不在家了。

他不得不赶回去。

临走前他别别扭扭的，很不自然地喊了一声，“小识。”

谢识衣袖还被他拉着，也快没脾气了，“干嘛，有什么你就说呗。”

“那个，”邱瑞京挠了挠后脑勺，像是有点不好意思，“我大半夜给你送茶喝，你总得有点表示吧。”

说到后头，声音有点心虚的小，毕竟是他自己死皮赖脸非要来的。

但谢识抬起脸望着他，像是在思考。

他下来得急，身上除了件羽绒服，啥也没带，确实没什么能回赠的。

邱瑞京不自觉舔了下唇，想得寸进尺要一个拥抱，就听见谢识对他说，

“你头低下来一点。”

邱瑞京虽疑惑，但还是照做了。

一个柔软的、带着点独属于Omega体温的手心轻轻覆上邱瑞京的发顶。

谢识用撸猫的手法揉了揉，又快速将手缩进了衣筒里，含糊道，

“好了好了，后天见。”

邱瑞京没动了，直直愣在原地，一个念头悄然而生：

妈的，怎么感觉自己脸在发烫，为什么害羞的是自己。

谢识倒很坦然，转身就要跟他道再见。

完全没听见不远处灌木丛里有树枝踩碎的声音。

但邱瑞京听见了。

他眼神一凛，硬是把谢识送到花园门口。

看着他推门进去，直到那扇门彻底关上，才放心地转过身。

刚转过来，就对上两双幽幽的眼睛。

......

南游并没走，从他家离开后，便就近找了个咖啡厅坐到了深夜。

他的两个父亲都很支持他的决定，加上已经成年，几乎不怎么干涉他的生活。

十二点整，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谢识发来的语音。

带着浓浓的鼻音，软乎乎的，像是窝在温暖的被窝里。

让人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他睡眼惺忪、睫毛耷拉着的小脸。

不知不觉，南游就走到了别墅附近。

他知道这时候天色太晚，季邯越绝不会允许谢识出来见他。

本打算只在外面远远站一会儿就离开。

可抬眼望去，却在马路对面的树影里，看到了一个阴魂不散的影子。

方栖彧竟然也在。

南游觉得自己想见谢识是理所当然。

但方栖彧来了，那绝对是心思不纯。

方栖彧似乎也看见了他，脸色可以说是恐怖，像是结了层冰。

但那眼神只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就漠然移开，转向了别墅侧边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