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祁楚就以关照国师日常之名，让他为他留意着国师的举动。

他原以为只是普通的关心，直到那日殿下看到折子，让他留意国师的动向，他才意识到自己无路可退。

他没想背叛国师，未曾想过有一天，这亲密无间的二人会生出这样的嫌隙，忠心变成了催命符。

殿内的争吵愈演愈烈，太子不知说了什么，一只炉盆从殿内摔了出来。

“滚！”

第15章 长命百岁

祁楚滚得毫不犹豫，路过门前看了青衣一眼，青衣会意，和沐云相视一眼。

沐云走到门前小心翼翼地敲了敲，“主上，要水吗？”

里面传来叶芍云微哑的嗓音，“要。”

刚才那一声喊破了音，声音像断了线的琴，叶芍云伏在床沿，深呼几口气，平稳了呼吸。

祁楚那个疯子刚才居然说要娶他为妃，疯得不能再疯了，看来要做点什么了。

现在他已辞官，国师没有资格掺和太子的婚事，他也懒得编出什么国泰民安的借口，直接写提笔写书信给相熟的几个言官，让他们向皇帝谏言。

有几个言官听说是谏言太子，当即委婉拒绝了，如今的太子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任人唯欺的皇子，皇帝病重，太子手握重权，朝臣纷纷畏惧太子的权势，少有人敢置喙。

另有一部分暗暗拥立大皇子。

下午，萧云回来了。

“查到什么了？”

萧云：“如您所猜，三殿下果然不安分，私下贿赂群臣，召集术士，打算在明日会上做文章，这里有一封信是属下抄录来的，其中巨细就在信中。”

叶芍云接过一看，眉头当即拧起，这个三皇子，他早该猜到的，皇族子弟没一个是容易应付的。

三皇子联合各地有威望道修真人，实际是一些江湖术士，贿赂朝臣，不让他们谏言，明日在烽火台上状告太子无德，致残手足，致使上天震怒，江南水患。

全是些废话，历朝历代，为了夺嫡称帝，下了多少狠手，三皇子自身就是在夺位，让他先冠冕堂皇上了。

现在看来，明天要大乱，不知道祁楚那个蠢货做了准备没有，知不知道这些，孩子长大了，好些事都不和他商量。

“您担心太子殿下？”

叶芍云烦躁地看向窗外，“废话。”

他和祁楚的交情人尽皆知，祁楚出事或被废黜肯定会牵连他的，容不得马虎。

“那要不要告知殿下？”萧云问。

叶芍云靠回榻上，懒懒地眨着眼睛，“他想必早就知道。”

而且知道的比他还早，处理方式也太过果决，那就是杀，那天那句都杀了，说的就是这些人。

计划缜密，却未曾向他透露，是不信任他了吗？

萧云又问：“那住上我们要不要做些什么？”

叶芍云思索了片刻，摇头，“不需要做什么，等着明天赴宴即可。”

这么多年在他的教导下，到了验收成果的时候，看看现如今祁楚的本事。

“也是，您是国师。到时这些人就算说些什么，只要您开口，陛下自然不会信他们的。”

叶芍云：“只怕他们已经想好了对付我的手段。”

萧云：“应该不会吧？那是你辞官返乡之事，众朝臣都已经知晓，这几日您不怎么出门，或许他们已经以为您离开京城了，不然他们如何敢对殿下动手”

叶芍云：“但愿如此。准备一下明日穿的衣裳。”

“当年陛下亲赏的凤鸟金翼服可以吗？如今你只是国师，可以穿此服。”

“那件太招摇。”叶芍云摇头，轻笑一声，“我不是去给殿下撑腰，是去看戏，不必抢了风头。”

“哈”萧云有些不明白，“您当真不管殿下了”

叶芍云冷哼一声，“他这样大的本事，已经不用我管了，若真出了什么事，先让他自己受着。”

皇帝早已经对他心生警惕，既然还要留在京中，就要暂时避其锋芒，查清他们的底细，走一步看一步。

晚些的时候，沐云进来禀报，太子差墨青送来一堆补品，其中人参就有数十株，送萝卜一样往他府里堆。

墨青：“殿下说，这人参您每日炖一株，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东宫有一大堆。都是陛下赏的，殿下从来不补这些。”

叶芍云：“……”

他好像知道祁楚在发什么疯了，莫非是吃醋了？原以为他只是疑心叶霄不忠，没有往那方面想，也不想往那方面想，现在看来越来越像……叶霄送他一株，祁楚就成箱的送，作对似的，明天怕不是还要和叶霄打一架

人参确实是好东西，但是苦的很，他不喜欢苦的东西。

次日醒来，浑身依然疲累，叶芍云让沐云用蜂蜜加人参熬了一碗，可以吊着精神。

捏着鼻子灌下去，即使加了蜂蜜，那苦味依旧清晰。

“走吧。”

烽火台之宴是祁楚全权操持，礼部协同，皇帝并不知道叶芍云也在，看到他时微微一诧。

叶芍云自然要先到皇帝面前行个礼。

“参见陛下。”

皇帝不过六十的身体，在烽火台上吹了点风，也连连咳嗽不止，“国师不是要返乡吗？怎么今日也在？”

叶芍云：还不是你儿子不给走

面上维持着恭敬的笑容，“谢陛下关心，京城还有些牵挂未安置好，需要再等些时日。”

皇帝点点头，“既然如此，今日一同观礼吧，今日的礼都是太子的操持，国师为朕养了一个好儿子。”

一些场面话，叶芍云也回以场面话，“能为陛下分忧是臣之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