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反派魔君修炼了(283)
阙芸似乎料到她会这么说,“现在晓得谈条件了?”
楚离摘下面帘,拉住少年的手,对宗主义正辞严道:“炉鼎对于合欢宗弟子的修炼至关重要,弟子不说,您也一定明白。更何况,小怜是弟子的得力助手。弟子恳请您,让弟子把他带在身边。”
“我身边可没有像他这样柔弱的炉鼎。”阙芸微微一笑,“而水月帘只有一个,我没有更好的办法,把他变成我身边人的样子。”
楚离茫然,“那要如何?”
阙芸不慌不忙,“所以,你得给他戴上面具。”
*
由于宗主答应她带少年同行,楚离对于奔赴仙门大会一事,已不如初时那般抵触。
离开齐云阁时,楚离不止带着水月帘,还额外从宗主那里得来两件东西。
一件是阙芸自己的衣服,是为了帮助楚离更好地扮演合欢宗宗主的角色。
另一件则是一只木质面具,是为了帮助小怜在人前掩饰他真正的面容。
阙芸没有多送一套衣服给他,因为合欢宗中炉鼎的衣服大同小异。
出了合欢宗的大门,并没有人会在意这些细节。
楚离也不介意。
她只介意要为少年戴上面具这件事情。
回到他们位于东苑的住处后,楚离捧着那只木质面具,对着铜镜发呆。
为什么偏偏是面具?
一提到面具,她便会想起脑海中那个模糊的影子。
原本,发生在梦中之事理应与现实泾渭分明,她也不该混淆两者。
然而因着这个面具,楚离却愈发感到心中不安。
虽然这面具是用木头雕出,成分中不含金银,形状与梦中所见的银质面具也大不相同。
但少年从不在她面前遮盖面容。
冥冥中,她不希望他那么做。
仿佛那样,他便离那个人……又近了一步。
而他们本该是截然不同的形象,是绝对不应重合的两个人。
少年正从身后靠近她,还体贴地帮她捏了捏肩膀,“姐姐在想什么?”
楚离举起面具递给他,微微清嗓保持镇定,“戴上,让我看看。”
她没有回头,只是透过前方铜镜,注视着身后少年的举动。
小怜默默解开穿过面具的束带,一手按住面具贴在脸上。
宗主拿来的这只面具,显然是照着一张与他并不相似的面容所制。
少年高挺的鼻梁被面具中段压住,面具两边悬空,几乎碰不到他的脸颊。
楚离不得不打湿面具,趁着木头变软的时刻,小施法诀,把它掰得稍稍变形。
如此一来,面具总算服帖了一些。
少年一手将面具按在脸上,一手牵起一侧束带,试着绕过后脑与另一侧系在一起。
可是,这个动作并不容易单手完成。
眼看镜中的他有些局促地试了几次,楚离忍不住转过身,一手抓住面具一侧的束带,“你扶住面具别动,我帮你系。”
她的两只手分别牵引着略显粗糙的束带,绕向少年脑后。
因为他比她高出半个头,楚离还特地踮起脚,确保她的手指能将束带系到正确的位置。
当她松开手时,少年仍扶着那只有些古朴的木质面具。
仿佛只要他一放手,面具便会掉下来一样。
楚离牵住他的手轻轻挪开,“你看,这样不是好好的吗?”
小怜伸手触摸着面具,似乎是想熟悉它。
他这种懵懂的模样,让楚离觉得心安许多。
即便他戴着面具,与脑海中的那个人影也不一样。
少年是柔和、轻巧,甚至有些稚拙的。
他戴面具的样子一点也不熟练,戴上面具之后,表现得也并不十分习惯,时不时就要伸手去揉敏感的眼眶。
楚离津津有味地看着,他的指尖反复滑过面具的每个角落。
直到他蓦地顿住动作,手指送到眼前,上面缓缓渗出一滴血。
“怎么会这样!”楚离小心端详他方才在面具上触摸过的位置,果然发现了一根不走心的木刺,顺手帮他拧了下来,“这样应该不会再扎到你了。”
少年指尖微蜷,眸子微缩,露出几分委屈,“……我不想戴着它了。”
楚离摸了摸他的额角,“因为怕疼?”
小怜点头。
楚离安慰他,“我刚才检查过,没有其他扎手的地方。”
小怜却伸手就去解脑后束带,全然不顾指尖还在渗血,“我戴着它,就会想到被它扎过手指的事。我不喜欢这样。”
“别急,我有办法。”楚离拦住他。
她摘下水月帘,露出自己的原本面貌,这才捏住他的手指,在他带着些许愣怔的目光中,将他的指尖贴在唇上,轻轻舔舐。
当他的注意力从手指转移到她脸上时,楚离张开唇齿,将他被扎破的指尖含在口中。
血是咸涩的,带着并不可口的铁锈味。
可他看着她的目光却是柔和的,流露出被人仔细抚慰过的甘甜。
楚离反复吮去他指尖渗出的血珠,直到少年脖颈涨红抽回手指,隐秘滑动的喉结藏着一丝呼之欲出的兴奋,“……姐姐怎么总是喜欢这样。”
“你又不是天天流血,我也没有天天帮你给伤口止痛啊。”楚离镇定自若地回答他。
“姐姐摘下面帘,还把我的手指当成什么美味之物含在嘴巴里,这哪里是止痛……”小怜似乎有些艰难地咽下口水,声音无端哑了一分,“到了仙门大会,姐姐可千万别这么冲动。”
楚离伸出胳膊绕过他的脖子,轻轻一跳,像只树袋熊那样挂在少年挺拔的身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