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反派魔君修炼了(318)
当他目光微凝时, 钥匙便从他的掌心飞起, 在空中飞转一圈, 接着“嗖”地没入门扇。
仿佛一颗小小的火星落入铁粉中, 那道平平无奇的生锈铁门霎时间从中炸开。
而在原本寂静的大地上, 赫然出现一个圆形入口, 周围游动着一圈紫色流光, 里面有火星噼啪跳动。
楚离站在蛇背上,距离魔宫的结界入口有数丈高。
她这么俯眼望去,根本看不清入口之后的景色,能看到的唯有交织的紫色与黑色。
此时鸣蛇已经停在地上,但它似乎并不打算垂下脑袋。
正当楚离疑惑大鸣为何不愿放低脑袋行个方便,姬无雁便转身揽住她的肩膀,“准备好,一起跳。”
……跳?跳哪去?
楚离瞅了瞅黑洞洞的入口,又看了看他。
意识到他的意思是从空中跳入结界后,她坚定地摇头抗拒。
姬无雁眼角飞扬,笑意从中流露,“有我在,左右不会摔着你。”
他回过视线望向入口时,神色已经平复,仿佛刚才的笑意只是为了安慰她而已。
楚离犹豫着接受他的好意,一手揪住他的袖子。
她没有发声,只朝下方努了努嘴,让他起跳。
“你真的不打算跟我说话?”姬无雁的手在她肩上扣紧,指腹按在她的锁骨末尾,“连一个‘好’字也不行?”
楚离用力点了一次头,换来的是他的无奈撇嘴角。
姬无雁抱住她,纵身跃起又下落。
她随着他的身形,跳起时心跳似乎在胸膛中停滞,落下时看到黑洞朝着自己临近,似乎被勾起某种藏在本能中的恐惧,情不自禁地合起眼睛,两手环住他的手臂。
坠落的感觉转瞬即逝,楚离眼一闭又一睁,便看到自己已经脚尖点地,徐徐落在碧绿的草地上。
她愣了一愣。
自从大鸣越过修真界与魔域之间的边界,她所看到的景致几乎都是一个样子。
昏沉,干枯,寂寥。
而魔宫中竟然还有这样大片鲜活的植被,虽然不如修真界的丰茂,但至少不似结界外那般枯黄干瘪,显然是有人精心打理过。
楚离撇过视线,指望她身旁这位“魔宫第一向导”能说两句话。
只是,她前脚才刚落在地上,后脚便听见一道突兀的哭声。
声音的主人一面踉跄扑来,一面哭天喊地,“君上,您总算回来了!”
当她应着声音抬头望去,却发现哭泣的是个彪形大汉。
来人似乎一点也不觉得这样涕泪横流有何不妥,甚至还抬起黑色的袖子,用力拭过脸庞,“君上,您不在的这段时日,属下还以为您再也回不来了……您可叫属下一番好等啊!”
他跑着跑着,忽然膝盖一弯,两条腿整整齐齐曲起,不带任何矫揉造作,就这么顺其自然地滑跪在姬无雁面前。
楚离没有挪开步伐,但身体依然诚实地往后斜了斜。
她扭头看着姬无雁,他刚伸手朝前摆了摆,语气稀松平常,“无妨,自己人。”
虽然如此,他看向前方壮汉的目光却异常严肃冷酷,同时一手拂过额前,将一缕散下的雪发拨到脑后,食指按着额角,不轻不重地点,看起来好像很不耐烦。
“哭什么哭?见到本君回来,你不高兴,还丧着一张脸。弄不清楚的人,怕不是以为你在哭丧。”
“君上饶命,属下再也不敢了!”
那壮汉闻言却哭得更猛烈,一张脸上五官扭曲得看不出原本的布局,“只是君上一去两个月,属下们为了找您翻遍了魔域的每一座山,还费心潜入修真界搜寻,就怕您在哪座山头孤零零地渡劫,需要属下支援……”
姬无雁瞪了他一眼,“……本君渡劫,哪需要你们支援。”
楚离适时地抬手掩口,不轻不重地吭了一声。
她几乎忍不住想告诉那员魔将,他们的君上并非不需要任何帮助,他当时被雷劈得流落修真界,可是就近找了她这么个合欢宗弟子碰瓷。
当然这种事情,楚离无意当着他属下的面抖出去。
单单是知道他曾经有那样的一面,她便觉得好像拿捏住他的把柄一样,心情畅快不少。
楚离瞄了姬无雁一眼,不自觉地对他扬了扬眉。
他眼里划过一道隐约冷光,揽在她肩上的手扣得更紧。
“君上,”那壮汉哭了半天,才忽然想起什么,抬眼怯怯道,“这女修,是跟您一路回来的?”
“……她是本君带回的人质。”姬无雁从听到问题到丢出这句话,只隔了不到两秒钟的时间。
他神色自然,目光镇静,仿佛在说魔域的天上有一轮太阳那样从容,“给她单独收拾一间牢房,本君要亲自处置人质。”
楚离干脆瞪着他。
可姬无雁一点也没有退让之意,他一边对魔将吩咐,一边歪过头迎上她的目光。
他正在利用她不想跟他说话的这个决定,为他自己扳回尊严。
楚离隔着他的袖子,狠狠掐他手臂上的皮肉。
姬无雁却只是微笑。
这点小痛对他而言,似乎远不如口头之快来得重要。
*
魔君归来,整个魔宫都像炸开锅一样。
数日内,在外搜查魔君下落的数支队伍一一往返,原本分散各地的人马也回到魔君麾下,所谓“四分五裂”的传言没过多久便不攻自破。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修真界按兵不动,仍未有向魔域出动的迹象。
楚离在“牢房”里听魔宫侍女说起这些事时,已是日上三竿,而她正艰难地从床榻上醒来。
按照姬无雁吩咐的话,她本该在魔宫中受到被软禁般的冷宫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