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侯爷家傻儿子(169)
叶慈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一个身影,先是脸颊微微一红,接着神情变得黯淡下来。
“我……”她想了半天,最终还是自暴自弃地答道,“我也不知道。”
“怎么这还不知道?”努既无奈地看她,道:“喜欢一个人,就是不管别人有多好,都只想看着他,只想和他在一起。若是心里还放得下别人,那便不是真的喜欢。”
“……原来如此。”她没想到自己竟还被这每夷姑娘上了一课。
二人谈话间,已走回了客寮,努既一把拽着叶慈跃上客寮屋顶,从怀里掏出一包核桃来,递给叶慈:“好啦好啦,不说这些了。”
努既盘腿坐在客寮屋顶,满脸忿忿:“你们中原和尚的心比迦楼罗的鳞片还硬!我送他沙枣蜜饯,他不吃就罢了,竟然转手分给了扫地的老秃驴!”
叶慈刚剥开一个核桃准备送进嘴里,一直盘在努既手腕上的伽罗忽然凑过来,蛇信子不住翕动,碧绿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叶慈手里的核桃。
叶慈试探着喂给她一颗,便被瞬间吞了下去,露出人类一般的满足表情。
叶慈:“……”
活久了竟然能从蛇身上看见人味儿。
“汉人!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努既见叶慈心不在焉,怒道。
“听见了听见了。”叶慈忙答道,“努既姑娘,这事急不得,更何况,慧念他还是个和尚,更急不得了。”
“可是我等不及了!”
叶慈正专注地看着蛇吞吃自己剥的核桃,却见身旁的努既忽然激动地站了起来,腕间的一串孔雀石坠子在动作间被扯断了线,珠子噼里啪啦砸在琉璃*瓦上。
“我没那么多时间了!”她忽然变得有些情绪失控,“你们中原人惯会写情情爱爱的话本子,我不管,你得帮我。”
叶慈一愣,接着无奈地笑道:“好好好,我答应你,我帮你还不行吗?大小姐,你先坐下。”
努既这才不情不愿地坐下,嘟囔着问:“那你说,你有什么办法?”
叶慈喂蛇的手一顿,忽然抬头看向头顶——记得她与赵明予刚成亲时,在无名山上遭遇贼人,滚下山坡时,他为了保护她,生生用血肉之躯在嶙峋山石上滚了一遭。
那天夜里,她为他才要回来时,看到了漫天萤火。
那比她此生看过的任何一片夜空都更美。
“沙漠里的星河,大抵不如流萤亮堂。”她突然将手指指向晴空。
努既不解其意:“什么意思?”
“你附耳过来。”叶慈勾唇一笑。
努既好奇地将耳朵送过去,听了叶慈的办法,果然连连称妙。
“那便拜托你了,叶姑娘!”
叶慈失笑,这每夷小姑娘泼辣得很,变脸比翻书还快,刚才还说她是没品味的汉人,这会儿便成了叶姑娘了。
“那便今夜此处见了。”叶慈道。
努既离去后,她敛了笑意,在此之前,她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去做。
她循着记忆,再次来到了千叶莲华堂。
晨课方散,和尚们练武的练武,洒扫的洒扫,叶慈怕扰了他们清静,不敢靠得太紧,抓了一个路过的小沙弥,道:“小师傅,劳烦帮我跟你们住持通报一声,说我有要事要拜托他。”
不一会儿,一道人影由远而近,不过来的并非是住持,而是慧明。
他像是知道叶慈想问什么,还不等她开口,便道:“叶施主,住持已安排我照顾你,寺中事务繁多,除了每日施针之外,其他事情,找我便好。”
“原来如此。”叶慈道,“我记住了。”
慧明不看她,只微微颔首:“叶施主有何事?”
叶慈道:“我想找一个人,和一把剑。”
慧明神情微微一动:“叶施主若是想找自己的佩剑,送你来的那位公子说,你不妨回到原处看看。”
“那小师傅可愿意帮我找一个人?”
“……是死人,还是活人?”他问。
叶慈:“……我不知道。但只要未见尸体,我便还想试试。”
“……”
慧明沉默了许久,久到叶慈以为时间停在了这一刻。一阵风萧萧而过,吹落了满树枯叶。
他眉眼一动,好像这时才活了过来。
“叶施主可以将此人的形貌特征告知我,我自会尽力帮你。”慧明垂眸道。
“那便多谢小师傅了。”
叶慈说罢,向慧明描述了赵明予的长相和穿着,这才离去。
“等等。”慧明忽然叫住她。
“施主可是要去找你的佩剑?”
“正是。”叶慈点头。
“我与施主一道去吧。”慧明跟了上来,“寺外风沙大,别迷了路。”
“好,那便麻烦小师傅了。”
梵净寺离何柳幺的据点石窟有一段距离,也不知当时祁涟那个小身板是怎么背着叶慈一路走过来的。
此处人迹罕至,故地重游,叶慈发现连地上的血迹的位置都未改变,只是变成了干涸的暗红色,仿佛一道属于土地的创伤。
如今看来,每夷人尚佛,此处离每夷皇寺梵净寺虽不近,但也并不算很远,因此那石窟外的壁画应当也并非偶然。
千钧仍静静地躺在原地,剑锋上留有干涸的血迹,叶慈走过去,将千钧捡起来,用衣袖草草擦拭了一遍,对慧明道:“我们走吧。”
慧明的眼神似乎有几分躲闪,叶慈觉得,或许是出家人看不惯这些打打杀杀的痕迹吧。
回去的路上二人仍如来时一般沉默,叶慈想,自己往后在梵净寺养伤的时日应当不会短,还要仰仗这位慧明师傅照拂,便主动挑起话头,道:“小师傅,我听努既说,你也刚入梵净寺不久,那你之前是做什么的?在别处礼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