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侯爷家傻儿子(196)
譬如,叶慈剑势豪迈阔气横扫四方,于是三具人偶呈“倒脱靴”之势将她牢牢锁死;赵明予剑法灵动,动作小而敏捷,也因此,被“连环劫”的杀招逼得节节败退。
而夏欺英,她笔势刚猛,打法激进,却终究血肉之躯,人偶竟懂得以毒攻毒,毫不留情地下杀手与她对打,使得她渐渐体力不支,败下阵来。
人偶的攻势却不停,叶慈见状,大喊道:“夏前辈——”
那钨钢刀离夏欺英咽喉仅剩半寸,刃风削断了她耳畔碎发——
“停。”
就在那钢刀即将割断夏欺英脖子的前一秒,一道清泠女声自崖边松梢传来。
来人蒙着面,足尖点着“天元”位人偶的钢颅,如月下谪仙一般,飘然而来。
雪白广袖拂过之处,所有刀刃悬在半空,如同被无形棋手按住的落子。
蒙面人指尖弹出一枚云子,那棋子破空而来,发出箭簇一般的鸣响,瞬间穿透“三四路”人偶的玉石左眼。
那具铁偶突然反向绞住同伴的刀臂,齿轮的咬合声如打吃落子一般清脆。
“十二年不见,连‘大猪嘴’定式都认不得了?”那洁白面纱随着朝风微扬,露出来人的上半张脸。
即便只有半张脸,也足见此人绝色。
丹凤眼微微上挑,眉毛远山一般斜飞入鬓,烟墨一般的头发半束,自有一番风流。
叶慈眼睛都看直了,赵明予见状,十分“适时”地脱力倒在她怀里。
“阿慈,刚才好险。”他几乎气若游丝了。
夏欺英此刻早没空欣赏他们这一出,满心满眼只有高处拿到白得快透明的身影。
那身影飘然而下,一片羽毛一般落在她面前。
她身上的味道,仍与十二年前一样,像凛冽的雪松,很干净,没有脂粉味。
“阿英,好久不见。”她道。
那声音如同清泠泠的泉水,虽在冬日,却给人一种盛夏饮冰碗的清爽之感。
在小辈们面前英姿飒爽的夏前辈此刻离傻子只有一个流哈喇子的距离,半晌没反应过来,蒙面人见她那个傻样,一挥袖子,道:“行了,随我来吧。”
夏欺英这才被唤回魂儿来,颠颠儿地便跟过去,浑然忘了后面还有俩小的。
“你们俩也进来吧。”还是仙子记性好,还记得捎带上这对小鸳鸯。
白衣人不走寻常路,反而从山崖上一跃而下,夏欺英像被偷了魂儿一般,立马跟着跳了下去,叶慈可没这么大胆子,从崖边探出头去一看,才发现那山崖下头不知何时露出个大洞来,而那山洞中隐隐有微光,显然别有洞天。
她这才拉着赵明予一跃而下,在空中借力一扭身,便游鱼似的钻入了山洞之中。
白衣人在最前方领路,不时抬起手来掩唇咳嗽几声,夏欺英见状忙问:“芷兰,你身体没事吧?”
原来这人便是珍珑阙主人柯芷兰,叶慈克制着心中好奇,静静跟在后面。
柯芷兰微微扭过头,嗔了一眼夏欺英:“若你不来打扰我,早好了。”
夏欺英闻言,讪讪地摸摸鼻尖。
那山洞最初进入时很宽敞,往后却越来越窄,直到最后,几人不得不矮着身子才能通过。而通过那极窄的一段后,白光乍亮,豁然开朗。
一座白玉宫殿,赫然出现在眼前。
怪不得前人追寻十数载也毫无踪迹,柯芷兰竟将珍珑阙修建在了险之又险的悬崖地底。
“西南多地动。”夏欺英皱皱眉,“芷兰,你将珍珑阙藏在这里,若是遇上地动,第一个坍塌的便是这鹰嘴崖,你……”
“这不是没遇上地动吗?”柯芷兰无情地打断了她。
“可你怎能如此冒险,不拿自己的性命当回事?”夏欺英看着是真着急了,直接一个跨步,挡在她面前。
白玉台阶在无数夜明珠的莹莹幽光之下越发剔透莹润,叶慈却忽然觉得有些冷。
“我不是一向如此吗?”柯芷兰撩起眼皮冷冷道,露在外面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
夏欺英仿佛对她的无情感到愕然,还没说什么,便被后者绕开了。
大厅中除了桌椅以外空无一物,最中央,有一块棋盘,棋盘上,有一局残局。
柯芷兰静静做到软垫上,执白子。
赵明予远远看到那棋盘,便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那棋局他见过,流传数载,未有人能破解,据说乃是早已销声匿迹的弈圣与东瀛王子对弈时所留下的棋局,棋圣以一招“镇神头”险胜,无数国手见了此局都连连称妙,自现世以来,未有能破解者。(1)
而此时,在柯芷兰的棋盘上,此局赫然被解开了。
她用了一种与镇神头截然不同的、堪称剑走偏锋的解法,不仅破了局,还胜得更漂亮。
夏欺英凑过去,仿佛两人先前拌嘴的事根本不存在过,又套近乎地问:“这是你之前和东瀛王子下的那一局?”
夏欺英举起的手一顿,墙壁与柱子上到处都是的夜明珠仿佛无数圆月,将月光尽数倾泻在了她一人身上,越发显得她不似凡人,有种带着霜意的清冷。
她好像因为被打断而十分不悦,开口想骂人,却先被几声咳嗽堵了嘴。
她捂着嘴咳嗽,另一只手遥遥地朝桌前的青玉茶盏上一指,夏欺英便心领神会。
用手一捂,试出茶壶里的水还温着,她便直接倒进了茶盏里,送到柯芷兰手边。
柯芷兰接过,小口小口地将温水送进嗓子里,白玉似的手指尖这才有了些血色。
叶慈看着这一个病弱一个殷勤的两人,只觉得插不上话,赵明予亦沉默,却不是因为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