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侯爷家傻儿子(88)
“你们赵家家学还真多。”
叶慈话音刚落,颜朔突然走了过来,赵明予下意识警戒,却见他只是站在叶慈身前,看着她,又看看她手中的千钧,接着,从破破烂烂的衣襟中掏出了一本小册子,放到了叶慈手中。
“你认识这把剑?”叶慈问。
她随即想起来,颜若铸成这把剑时,颜朔还未失踪,他对于铸成千钧这件事如此得意,自然不会忘记告诉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兄长。
颜朔想必是认出了这把剑,认定她与颜若有关系,因此才将这本册子交给了她。
她看向书封,只见“行医手札”四个字虽然已经被不知什么液体晕染开来,但依稀仍能辨认。
“这是给我看的吗?”她问。
颜朔并不说话,也有可能是早已口不能言,只是看看叶慈,又看看那本行医手札。
“那我要看了哦?”叶慈再次确认。
她试探着翻开扉页,见颜朔并不阻止,才继续往下看去。
“颈后三寸,击之即晕。”
这是这本书的第一句话,能看出书写者此时正面临着不知多危险的处境,字迹与叶慈看的颜若给她的那本行医手札大相径庭,一个隽秀,一个狂草。
“这是唯一不伤害这些活尸还能将他们击晕的办法。”
颜朔笔记残卷
(字迹由工整渐趋狂乱,末页夹杂血指印与泪渍)
永昌四十一年八月初七
自三月前,每月义诊时,总有自泉东村归者,脉象异常,且多有癔症,吾于七月遍寻医典,终得线索。
曾有楚狄族灵药“惊梦”,治疗癔症有奇效,但若连续七日服之,则成“活尸”。
永昌四十一年八月十二
吾初步制出解药:朱砂、当归、榆钱、生地、甘草、黄连(剂量还需调整)。
永昌四十一年八月廿九夜雨
药方在义诊中行之有效,为救更多无辜者性命,决定入泉东村一探,启程之时,已服解药,希望若有闪失,亦能抵挡一时。
永昌四十一年九月初一
吾为一哑女所擒,其强迫吾服下惊梦,因解药之故,未立即发作,哑女之统领将吾关入石室,统领举止瑟缩但武功高强,似乎对医之一道亦略有研究。
永昌四十一年九月初二
(上有血迹,血渍遮盖处有小字,但已经看不清了)
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他,怎么会是他!
他竟然还想招安,我死也不会与他一起为祸江湖!
原来泉东村的村民也已经被炼成活尸了,只是因为心地善良没有攻击性,“不堪大用”,所以被放在村里继续扮成人,以维护安宁假象同时守着村子不让外人靠近祠堂。
而祠堂中活尸被作为“蛊”互相争斗,直至选出尸王,哑女则负责源源不断地提供活尸。
卑鄙!泯灭人性!
永昌四十一年九月初六
哑女强灌离魂散,后喂惊梦已四日,五感渐失,唯执念不灭。解药入喉如吞火炭,吾心知其已无大用,只求奇迹发生。
永昌四十一年九月初八
神智清醒却困于僵躯,眼睁睁看着同类相残却无可奈何,原来他是想诛心——最痛的活尸,是清醒着腐烂。
补遗:
偷听得知,每具活尸心脉皆埋着蛊卵,尸王现世那日,便是万蛊破心之时,届时泉东村即成人间蛊瓮,斗胜者则为尸王,为……驱使(墨迹被指甲刮花,勉强可以看出是个名字)。
末页无日期
(字迹歪斜如幼童,夹杂干涸泪痕)
来时无迹去无踪,去与来时事一同(1)。
腕已不能屈,以齿咬笔,记最后执念:
若无法悬壶济世,只愿不祸世。
愿小若康健。
愿红
(最后半行字被拖长的血痕淹没)
(笔记终)
【作者有话说】
(1)鸟窠禅师
第48章
叶慈读完,心中一时五味杂陈,她心情复杂地合上行医手札,将四角卷起的边都抚平了,不知怎么,突然不敢看颜朔。
“唯执念不灭。”
曾经风头无两的玉面医师,如今变成了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曾经药堂不世出的天才,如今只能龟缩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宫之中,即便神智尽失,也仍凭借着仅存的一缕残念,行医、救人,一遍一遍、日复一日地做着无用功。
颜朔在笔记中提到,他在来到泉东村之前就已经服用过解药了,而他服下的解药也确实发挥了作用,但却也让他引起了那位所谓“统领”的注意,将他交给了“他”。
“他”究竟是谁?
颜朔在笔记中提到的哑女,如今几乎可以确定就是青姐,但青姐究竟是受制于人,还是从一开始就不是普通的村民,碧渠村浣纱女的身份根本就是她掩盖真正身份的工具,从一开始她便另有所图?
青姐受“统领”驱使,“统领”又为“他”所用。
“他”的名字,颜朔在手札中有提及,但全部都被血污掩盖了,不过这也说明了一件事,这个“他”应当一定是从前让颜朔信任、甚至尊敬的人,否则他不会心神大震,连手札中的语气也变了。
从手札中,已经大概可以推断出颜朔所经历的事情的全貌。
颜朔来到泉东村被哑女青姐抓住,强迫他服下了惊梦,但由于他事先已经吃过解药,因此在其他人异化成活尸时,颜朔仍能拥有理智、保持清醒,这件事引起了青姐的注意,并汇报给了“统领”。
“统领”虽然懂得药理,知道另一种使颜朔变成活尸的办法,也就是先服用离魂散,再服用惊梦,但还是将此事报告给了所有事情的策划者“他”,也使得“他”亲自与颜朔见了一面,想让颜朔为自己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