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攻略不下的男二(57)
沈灵低眉腼腆一笑,“小女年芳十七,家父乃万年县县令,婚配……”话语到这,忽然止住,只见沈灵双颊微红,她接道,“但凭阿耶做主。”
那便是未曾婚配。
可县令一职于张家来说,着实低了些。
张夫人蹙黛垂眉,连带着前些的欢喜也被冲淡了些。
“甚好,日后你阿耶定会为你寻一门好亲事。”可惜了。
沈灵勉强笑笑,颔首应是,只是看向沈情的背影时,多了几分不甘。无论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她即便再得张夫人欢心,也依旧抵不过“家世”二字。
沈情哪儿不知沈灵这些心思。
上一世张夫人得知沈灵身世后,打消了欲要替儿子拟亲的想法,可架不住儿子喜欢。
张妙音的胞弟,张二郎不知从哪儿见了沈灵一眼,寿宴过后便闹着要娶对方。
张夫人硬是拗不过儿子,只得同意下来,可正当她欲要派人替儿子去求亲,县令夫妻二人便遇了难。
这下双亲皆亡的沈灵便更配不上张二郎了。
在儿子极力要求下,张夫人便叫夫君写了举荐信,将沈灵送到玄机阁内。
原本师兄是见沈灵可怜,顺道将她暂时带回玄机阁修养,想等着一切安定下来,再想办法将人送回淮溪老宅。
可有了张侍郎的举荐信,沈灵便顺理成章成了玄机阁第二位女弟子。
玄机阁乃李朝先祖亲设的内使阁,奉命除妖惩恶,阁中弟子个个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李朝重视道教玄学,道士身份也随之高涨。
沈灵去里头修习一番,女冠的身份无疑是给自己镀了层金,如此一来,若是张二郎想娶沈灵,也不至于万般困难。
后来不知何缘由,张二郎重病归西,二人婚事便也不了了之。这才叫沈灵觊觎上了自己师兄。
想到这,沈情眉目间满是戾气。
张妙音被她这样子吓了一跳,问道:“你又哪儿不舒服,怎的这般神情。”
沈情道:“还不是因为想到一些恶心的事儿。”
张妙音点点她额,“既然觉得恶心,那便别想了。”
沈情想:她不但要想,还要细细思索。
若是这回张二郎看不上沈灵,没了张侍郎举荐,沈灵还有什么法子能入玄机阁。
何况既然重来一次,她还会任由自己耶娘丧命不成。
想法刚落,就见一白净少年徐徐走近。
少年约莫十七,眉眼间还带着些许傲气,在看向沈情时,这份傲气便转变为一股不屑。
他斜眼一睨沈情,草草冲张妙音道:“阿姐。”
张妙音一见自家弟弟这态度,顿感头疼,她道:“杲儿,还不见过沈娘子。”
张杲泽不情不愿道:“见过沈娘子。”他嗓音懒懒,态度极为散漫。
沈情也不惯着他,冷哼一声,冲张妙音道:“你二人竟是亲姊弟,如今看来倒也是惊奇。”
张杲泽一听这话,恼道:“你这话是何意?我阿姐不是我亲姊姊,还能是别人的不成?”
沈情恍然大悟:“啊——那便是家中训诫恐有所疏漏,否则,观张二郎之态,又怎似未得庭训之泽。”
这是拐弯抹角骂他没教养。
张杲泽气急,身为文官之身却又干不出揍打女子之举,他最终只能一甩袖子,撂下一句话:“阿姐还是少与那些打着玄术道法幌子弄虚作假之辈过多接触罢!”
言讫,拂袖而去。
张杲泽之所以这般厌恶沈情,只因她乃人们口中所说的玄机阁女冠。
因幼时最疼爱他的祖母重病,药石无医,家人心急如焚,四处寻医问药却不见好转。在绝望之际,有人提议请道士前来做法祛病。于是,张侍郎夫妇病急乱投医,找来一位道士。
那道士装模作样地摆起法坛,口中念念有词,一通折腾后,信誓旦旦地说祖母定能康复。然而,祖母的病情不仅没有丝毫起色,反而愈发严重,又因道士耽搁一阵病情,最终撒手人寰。
自那以后,张杲泽便对道士恨之入骨,在他心中,道士皆是满口胡言、装神弄鬼的骗子,毫无半点真本事。
至于妖邪?
他活了这么久,向来只听别人口中相传,从未亲眼见过一只,想想便能猜出,这是那些道士为了招摇撞骗而打幌子散出的流言罢。
因此,张杲泽自从听闻沈情女冠身份,内心便对她带上了浓浓偏见,这份偏见延续至今日丝毫不见销毁,反而随着时间发展愈涨愈烈。
奈何阿姐似是被下了迷药般,始终坚持同沈情玩在一处,这让张杲泽颇恼。
第28章
画舫二楼窗牅大开,一人站在窗棂旁,长身玉立,凤眼微挑。
他目光透过四处悬挂的彩纱往下探,赫然见两名少女嬉笑攀谈。
其中一位身着淡粉襦裙,裙摆上绣着朵朵娇艳的桃花,梳垂云髻,髻上插一根白玉簪,少女眉眼弯弯,笑靥如花,臂弯还挂着金灿灿的女儿家的臂钏。
另一位则着一袭湖蓝色的长裙,裙角绣着精致的水仙,发间别着一支翠玉步摇,端庄秀丽中透着几分俏皮。
青年问:“那两位是何人?”
贴身内侍弓着腰道:“禀殿下,那两位分别是刑部侍郎张掖之女,张妙音娘子。”
“以及瀚国公之女,沈情沈娘子。”
先生之女李知白自是有几分印象,便是那蓝裙少女,显然,着水粉襦裙的那位赫然是沈情。
他一挑眉,眼中带了淡淡的笑,有几分看热闹意味,“原来是瀚国公之女,她竟也来了么。”
景仁帝的几位皇子中,除却三皇子纳有一孺人外,太子与四皇子皆无娶妻纳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