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我真的不是阴湿男鬼(63)
维娅的声音遥遥传来,带着回音:“抓个黑发碧眼长得很帅但很恶心的狗东西!我要宰了他!”
“黑发碧眼,长得很帅?”洛蒂从炼金实验台拿起个封口烧瓶,圆瓶肚里盛着蓝色沸腾溶液,某个小玩意儿正在里面浮浮沉沉吐泡泡。我凑近一看,啊,是帕里。
缩小了几十倍的帕里,已经在翻白眼了。
我喊维娅回来。
我惊恐且幸灾乐祸:“老婆这个狗男人他要死了!”
维娅噔噔噔爬上楼梯,先给了我一脑锤,然后瞪大眼睛盯着烧瓶。洛蒂看了看傻子样的我们,很骄傲地抬起下巴,从鼻腔里呼出轻蔑气息:“这男的特别不礼貌,莫名其妙砸进我的塔里,还推倒了酸瓶,我一架子书都被烧毁了!怎么可以如此冒犯鼎鼎大名的炼金巫师?刚好我研制出了一款超超超厉害的药水,皮肤沾一点儿,就会陷入永恒的梦魇。”
炼金巫师吧啦吧啦开始解释药水原理。
接着讲解炼制流程。
最后讲到如何把药水洒到帕里身上,再利用缩小咒,将他塞进烧瓶里。
她讲得实在太久了,起先我想打断,没成功,后来我犯困,坐在地上听。总算听完帕里的经历时,已经丝毫没有兴奋之情了。
维娅倒是很给面子,全程嗯嗯嗯,眼睛亮晶晶地对着洛蒂。
“也就是说,只要他一直泡在里面,就永远无法醒来,永远做着梦?”她问洛蒂,“他会做什么样的梦?如果不管他,会死掉吗?”
洛蒂:“是符合个人认知的梦魇,大概能投射他心中所有的恐惧吧。死倒是不会死掉……说不定能养个百八十年呢,像长寿版的金鱼。”
请不要侮辱金鱼。
我偷偷捏住维娅的手指:“维娅,要杀掉帕里吗?还是杀掉比较好吧,他这么危险。只要他死了,我们也永远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维娅长长地嗯了一声,伏在实验台上,手指戳戳烧瓶。水波荡漾,里面的帕里被掀得滚了一圈儿。
“我有点累了。”她弯起漂亮的红眼睛,“不如我们先休息。洛蒂,有没有酒,有没有肉?”
洛蒂木着脸:“我有沙包大的拳头。”
第31章 高塔之夜
洛蒂是维娅的儿时好友。
当然洛蒂不承认。
她们出生于同样的村庄,一个喜欢鼓捣瓶瓶罐罐,一个整天拿着树枝当剑扮英雄。*
“每天身上都是泥,脏死了我才不喜欢跟她玩。”在餐桌上,洛蒂如此争辩。
这位宅在高塔里的炼金巫师,终究给来客准备了酒水饭菜。酒是啤酒,熏肉片搭配火腿,还有随便切了几刀的球生菜,和青皮梨。因为没有专用的餐厅,我们全都挤在厨房里,围着一张小木桌团团坐。
显然她很久没招待过人了。
但维娅超级开心。她端着盛得满满的啤酒杯,大口大口地灌,喝完咚地一声将杯子推到洛蒂手边:“再来!”
洛蒂气得拍桌子:“没有了,只有这些!”
炼金巫师告诉我,她和维娅是同龄人,大概十岁的时候,村子被强盗烧没了。逃出来的两个孩子各奔东西,从此再没见过面。
一个拜师学习走上炼金道路,一个摸爬滚打成为满身伤痕的战士。时隔多年,再次相逢。
“我还以为你早就死了,再也见不到了呢。”
洛蒂说。
维娅咔咔啃梨,连果芯都吃进肚子里。
她在垃圾星待了五年,想吃点儿正常东西难上加难。现在这桌简陋的食物,无疑是美味佳肴。
我坐在旁边看维娅狼吞虎咽。她吃完了梨,又继续吃熏肉,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真可爱。洛蒂托着下巴,眼神来回打量,问我:“你是谁?你为什么不吃东西?”
我是谁?
我张了张嘴,找不出确切的形容。
我是维娅的什么?邻居,竹马,纠缠的怪物,遭人嫌恶的反派?
没有一个身份能够准确形容我和维娅之间的关系。
所以我只能回答第二个问题:“我不饿。”
的确不饿。
普通的食物对我而言,没有什么吸引力。
仔细想想,从一开始到现在,无论身处哪个游戏世界,我都不会对食物产生什么渴望。像主脑说的,我是龙,一个被设计的关卡boss。不需要过往,不需要生存逻辑,等着冒险小队上门即可。
现在这个世界,还会有新的冒险小队抵达熔岩山谷吗?
还会有新的玩家打怪走剧情,夺走我的维娅吗?
想到这里,我的喉咙仿佛塞着燃烧的棉花。我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什么概念的世界,不知道现在处于什么时间段。
维娅放下了酒杯。
她没有看我,却在对我说话:“别犯蠢啊,已经不会有玩家闯进来了。”
听到这句话,我的脑子才恢复正常思考能力。
帕里应当已经切断了主脑和数据虚拟世界的联系。我们多次跃迁游戏,再也没听到机械提示音。所以,不管冒险游戏世界是什么状态,都永远对玩家关闭了登录途径。
这可真的太好了。
“维娅再也不会随便爱上轻浮男了对吗?”我迫不及待找她确认。
洛蒂竖起耳朵:“哦?什么轻浮男?”
“就是那种,长得人模狗样像个好东西,实际内里腐烂的家伙。”我描述着,“很会利用自己的形象优势勾引女人?”
洛蒂:“哦哦哦,那种我知道,感觉握手都会得病。”
维娅拍了我一巴掌。
“我从来没随便爱上谁,你说话可以先用用自己可怜的小脑瓜吗?”她耻笑我,“况且,你连最基础的形象优势都没有呢,你是不是妒忌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