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云天(122)
于此刻,正好余光落在了皇后身上。
见她丢了护甲,不遗余力地在废墟里挖寻着,尾指水葱似的指甲连着肉劈断,鲜血盈盈流淌,看着触目惊心。
王贵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小声道:
“大家都是做做样子,瞧着皇后倒是比谁都卖力。”
贞妃看了皇后一眼,语气不善道:
“叫人来畅音阁听戏的是她,把畅音阁门窗都上了锁的人也是她。
今日这场火,盈月和南瑾要是真丢了性命,你觉得皇上能放过她?她此刻卖力,不过是演给皇上看罢了。”
皇后不单单是劈了指甲,
她的指腹、掌心,都被尚有余温的焦木烫出了血泡。
云熙看着心疼,不忍道:
“娘娘仔细凤体,不可再......”
“嘘!”皇后对云熙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她耳廓轻动,仿佛听见了什么,眼底燃起希冀,
“你听!好像有孩子的哭声!”
云熙屏息,果然在身旁半丈远的废墟下头,听见了孩童微弱的啼哭声。
皇后大喊,“快来人!大公主在这儿!”
侍卫们一窝蜂地涌上来,很快就将发出哭声的那一片废墟清理干净。
这才见,
一张被烧得半黑不红的桌子,盖在一个大瓦缸上面,
而哭声,就是从铜瓮里传出来的。
侍卫将木桌挪开,果然在装满水的瓦缸里看见了大公主。
她的脸一半露出水面,哭声十分微弱。
于她身下,有两双手稳稳托举着她。
分别是南瑾和宝香。
只是她们的头全都埋在了水里,一动不动。
“盈月!”
顺妃立马将盈月从瓦缸中抱出来,
已经昏迷的南瑾和宝香,也很快被侍卫救出。
守在一旁的太医立马为三人诊治。
沈晏辞守在南瑾身边,
看太医一下接一下按压着南瑾的胸腔,直到她咳出水来,才渐渐恢复了呼吸。
不过人仍处在昏迷之中。
沈晏辞焦急问道:“瑾常在如何?”
太医道:“瑾小主躲在瓦缸中,虽没有被烧伤,但吸入了过量的烟气昏厥过去,面部埋在了水下又呛了水。不过好在施救及时,并无性命之忧。”
另一边,负责救治宝香的太医却并没有传来好消息。
宝香原本就有哮症,烟熏火燎的又呛了水,被人从瓦缸里抬出来的时候,已经断气了。
沈晏辞吩咐太医好生照顾南瑾,这才急忙赶去查看盈月的情况。
太医说盈月身体并无大碍。
着火时她被人用沾湿水的帕巾护住了口鼻,并没有吸入过多的烟气,
在瓦缸里时,因着南瑾和宝香的托举,也没叫她呛着水。
只是她年纪小,乍然经历这样凶险的事,实在是被吓到了。
此刻,盈月靠在顺妃怀中,
她满脸惊恐,呼吸十分微弱,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母妃......我好冷......”
顺妃抱紧她,不停摩挲着她的肩膀,“盈月不怕,母妃在呢,母妃一直都陪着你!”
“父皇也在。”
沈晏辞轻抚着盈月有些发烫的额头,语气温柔。
盈月虚弱地看着他,声音发抖道:
“父皇......”
“瑾娘娘......她放了好大一把火......我害怕......”
说完,偏头昏厥过去。
唯余众人一片哗然惊诧。
第112章 冷静自救
一阵唏嘘过后。
庭院内几乎所有的声音都停滞下来,静得骇人。
唯有焦木残烬偶然炸响的噼啪声,和荡在风中的滚滚黑烟在提醒着众人,
这场火,只怕才刚刚烧起来。
昏厥的盈月很快被太医抱下去救治。
顺妃缓过神来,先是扑到了宝香身边。
她手指颤抖地探向宝香的鼻息,一遍遍喊着她的名字,
直到内务府的人挪来了一块白布盖在宝香身上,顺妃才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她双眼猩红,像是一头失控的野兽,
顺手抄起一根焦黑的木头,跛着腿朝尚在昏迷中的南瑾冲过去。
她挥舞起木头,便要往南瑾的面门处砸,
好在李德全眼疾手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焦声道:
“顺妃娘娘这是做什么?”
顺妃愈发失态,矜牙舞爪道:
“你松开我!我定要狠狠教训这个毒妇!才能给盈月与宝香报仇!”
“放肆!”
沈晏辞怒喝一声,生硬地夺过顺妃手中焦木,负气甩到一旁。
又吩咐李德全道:“送瑾常在回宫,让太医好生医治着。”
沈晏辞看向南瑾的眼神中唯有关切,连半分的疑虑也不见,浑似没有听见方才盈月对南瑾的指控一般。
顺妃看在眼里,更是不解地哭诉道:
“皇上!她要害的可是您的亲生女儿!你为何还要护着她?”
沈晏辞淡漠道:“孩子的话,做不得数。”
皇后见顺妃情绪实在太过激动,从旁打起了圆场,
“顺妃,你先别着急。盈月这话说的不清不楚的,也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意思。眼下先保全盈月和瑾常在的安危,才是要紧事。”
“还说的不够明白吗?”顺妃凄声道:“盈月亲口说看见是南瑾放的火,如何能冤枉了她!?”
嘉嫔看热闹不嫌事大,拱火说:
“要臣妾说,盈月的话当是最可信的才对。她一个两岁出头的娃儿,还能说谎不成?”
皇后反问:“瑾常在放这把火,将自己也困在了火场中。这九死一生的事儿,她能落得什么好处?”
嘉嫔一时语塞,贞妃则冷笑着接过了话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