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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云天(215)

作者:一见生财瞄 阅读记录

“咱还偏得让她记恨。”南瑾泠然道:“不仅如此,我还需要你帮我在她面前,说几句不合时宜的话。”

“什么?”

“你想说什么便说什么,只记得一点,要字字句句往贞嫔的肺管子上戳。让她知道皇上如今宠爱的是我,厌弃的是她。”

“这......”

采颉有些犯愁。

贞嫔向来不把她们这些奴才当人看,动辄打骂不说,发起性子来打发去慎刑司丢了性命的也有。

南瑾看出了采颉的顾虑,牵起她的手说:

“你放心,我不会把你往火坑里推。待会儿我会告诉皇上,今日宜妃能顺利生产,全然是你一人的功劳。

你立此大功,我自会替你向皇上讨了的赏赐。到时贞嫔即便再是气恼,也不敢责罚你。”

听得南瑾所言,采颉再没了顾虑,当即应下。

贞嫔是满宫中最在乎沈晏辞的人,

但凡有人敢分走沈晏辞对她的宠爱,她必要明刀暗箭地招呼一番,必不会善罢甘休。

南瑾料定了贞嫔会因为嫉妒发了疯,

故而沈晏辞让她留宿时,她并未拒绝。

她就是要彻底激怒贞嫔,如此才有可能从贞嫔口中套出,她想得知的真相。

次日清晨,南瑾从李德全口中得知,贞嫔昨夜在清平宫门外跪了一宿,体力不支昏厥过去。于是便让采颉跟她一起去给贞嫔道歉。

她看着采颉光洁的脸颊,微笑道:

“昨日我答应了贞嫔要责罚你。等下让她见着你脸上一点伤都没有,我总不好跟她交代。”

采颉用力点头,“奴婢明白小主的意思。做戏要做足。当奴婢哪有不挨打的?为了小主,奴婢可以忍耐。”

她抬手就要抽自己的脸。

好在南瑾反应快,及时拉住她的手腕。

“傻子。”南瑾哭笑不得,“既是做戏,又何必非得伤着自己?”

她拉着采颉在妆台前坐下,取两坨棉絮递给她,让她藏于口腔两侧,鼓起腮帮子作肿胀状。

再用胭脂少量多次叠加在采颉不施粉黛的脸颊上。

末了,又拔下一根头发丝,蘸取红色颜料,轻轻印在腮红上,造出皮下透血的假象。

采颉怔怔对着镜子左瞧又看,啧啧称奇道:

“小主好生厉害!这伤画得犹如真伤一般,不知道的还以为奴婢是遭了怎样的毒打!”

南瑾微微一笑,并未回应。

采颉并不知晓,南瑾如此‘厉害’的化妆技艺,不过是她从前艰难求存的必备技能罢了。

在镇国公府时,因着南菀的谄媚巴结,一心只想做好分内之事的南瑾,反倒成了异类。

柳嫣然对她动辄打骂,有时旧伤未愈,就又添了新伤。

母亲心疼南瑾,私下里教她如何将原有的伤势,画得更严重些。

南瑾不解,“即便我把伤画得再严重,难道她就会因此心软,不再对我动手了吗?”

南瑾一辈子都忘不了,当日母亲是如何对她说的。

她说:“伤重了,再打下去就会破皮流血。在主子们眼里,咱们这些下人,连血泪都是污浊不祥的,会妨了他们的运。”

母亲说得郑重其事,仿佛生而为奴成了他们的原罪,

就该被凌辱、践踏,求不得尊严地苟活于世。

何其讽刺。

后来,采颉顶着满脸几可乱真的伤,随南瑾去了贞嫔的住处。

她依着南瑾的吩咐,依旧口无遮拦。

如此果然激怒贞嫔,终是让南瑾从她口中套出了真相。

此刻。

采颉见南瑾回到宫中,仍旧怏怏不乐,于是绞尽脑汁劝慰她道:

“皇上把小主当成了阿容的替身,奴婢知道小主心里不舒服,但凡事总要多往好处想,毕竟现在陪伴在皇上身边的是您。

所谓日久生情,小主又真真儿是极好的女子,谁能断言皇上日后不会真的对您倾心呢?”

南瑾勉强一笑,颔首应道:

“我明白。你今日跟着我也遭累,下去歇着吧。”

采颉走后,南瑾静坐于妆台前。

她凝视着镜中人姣好的面容,嘴角泛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她为什么会不舒服?

她未曾付诸真心,自然也就不会被假意所伤。

相反,

知晓了自己受宠的缘由,她才能更好地利用这张‘王牌’,在后宫站稳脚跟,一步步走向着权力的极处靠拢。

只是如今,南瑾心中还余下一个疑问。

倘若阿容的死当真与镇国公有着脱不开的干系,那么镇国公必定是认识阿容的。

无论是她还是南菀,都并非突然与阿容长相相似,

那么镇国公当日,又为何会放心让柳嫣然带着南菀入宫?

他就不怕沈晏辞见到南菀,生出别样的心思?

还有。

当年镇国公既然能杀了父亲母亲灭口,又为何不斩草除根,将她们姐妹俩一并料理了?

毕竟在上位者眼中,她们这些贱奴的性命,甚至不如府上豢养的一条犬。

“吱呀。”

有风吹开菱窗,拂动南瑾乌黑的发梢。

南瑾偏眸看去,

窗外天色晴明,天空湛蓝如窑瓷般辽阔清亮,

偶有密云随风动而动,闲自舒卷地遮蔽住日头,于南瑾脸上落下一道阴翳,攀上她的心头。

她总隐隐觉得,或许这件事背后完整的真相,远不止她今日所知,这般简单。

第198章 新的风波

后来的半个月,南瑾都没有再见到沈晏辞。

皇后有孕,沈晏辞甚是欢喜。

他每日忙碌完朝政,除了会抽空去探望宜妃母子,其余时间都留在丹凤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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