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云天(258)
皇后若担心有人会对她腹中皇嗣动了脏心思,只管合起宫门来,至生产前谁也不见就是了,总不能有人敢追去她宫中明晃晃地要害了她。
且她是中宫国母,宜妃有孕隐瞒不报,突然产子倒也罢了。而皇后诞育嫡子,可是要昭告天下的。她若突然产子,必惹得民间议论纷纷,反倒是有损圣誉了。”
采颉一脸困惑,“那奴婢更是糊涂了......”
南瑾的话点到为止,没再继续说下去。
她侧目看向窗外静谧夜色。
习习晚风拂来迎春花淡雅的清香,
月伴星河,如此好的月色,透过半开的菱窗望出去,仿若整个庄子,都落了层凝霜的洁白。
一切都是那样宁静平和。
宁静到像是在酝酿着一场,足以吞天噬日的风波。
第238章 御驾回銮
这日后来。
负责布置烟花的宫人,被几位王爷审讯了一夜。
听说将能用的酷刑流水似地都上了一遍,但始终无人松口。
后来几日,大理寺又详查了负责运送烟花的侍卫。
就连万载兜售烟花的商贩,也被调查了个底儿掉。
却无一处可证,烟花失控是人为所致。
这件事最终,也就只能被定性为是布置烟花的奴才们有所疏忽,才导致的意外。
沈晏辞承先帝遗志,以仁善治天下,对待宫人也向来宽仁,少有以极刑处之的时候。
然而这一次,他着实动了大怒,
命人将一干十六人等尽数杖毙,连尸首也不许发还给本家,只寻了个土坡,充作花肥,草草埋了。
这一年的上元节,庄子里再没了热闹。
一处花灯也不添,宴席也不摆,只当寻常日子一般度过。
原定于上元节后回宫的日子,也因着贞妃的病情反复,一拖再拖。
这段时间,皇后总会去望舒斋看望贞妃,
只是贞妃不愿见她,多数时候,皇后才踏进内寝,就见卧床休养的贞妃情绪激动不已,竟是将手边所有能够得着的东西,一应全朝着皇后砸过去。
也不止是皇后,
就连沈晏辞挂心她,想要亲自替她上药,她也是不肯。
至于别的来探望的后妃,就更不必说了。
唯留得雨燕一人在身边伺候,
后来索性将望舒斋的大门紧闭,连太医平日问诊都不叫进去了,
只在每七日需要刮掉腐肉时,才会短暂允许外人近身侍奉。
转眼到了二月里,贞妃的病情才有所好转。
她终于可以下床了。
南瑾跟随旁的后妃去看望她时,见她妆容精致,衣衫华贵,端的是从前的明艳贵气,半分也不见大病初愈的憔悴。
就连颦蹙间的那份犀利跋扈,也是分毫不改。
她对所有人都不怎么亲近,面对众人的慰问,也只是回以一记不屑的冷笑。
却待打发走了众人后,独将南瑾留下。
她侍弄着黄梨木案上新奉的二月兰,看也不看南瑾一眼,口中低低说了句,
“那日的事......多谢你。”
她本就是这样一个别扭的人。
以至于南瑾想与她多说两句宽心的话,却还没怎么开口,就被她叫人给赶了出去。
御驾回銮的日子,定在了二月初八。
这一日,南瑾正在房中收拾着细软,荣嫔忽而来了。
南瑾见她面露不豫,忙拉着她落座,问道:
“姐姐不是去了宜妃娘娘那儿看望三皇子吗?怎么这样早就回来了?”
荣嫔道:“得了个好消息,赶着要来跟你分享。”
说是好消息,可她说话的口吻听起来满是阴阳怪气,沉着脸色看上去也不像是开心的样子。
南瑾添了盏温果茶给她,“姐姐这是怎么了?”
荣嫔气鼓鼓地端起茶盏一饮而尽,旋而用力将茶盏摔在桌上,愤愤道:
“方才我和宜妃娘娘说话的时候,御前的人来了。
二月十八是贞妃的生辰。皇上下了口谕,要在那一日......晋了她贵妃的位份。”
第239章 烈日夕沉
荣嫔对贞妃是有同情。
但那也只是出于她与贞妃同为女子,见不得她遭受那样血淋淋的折磨。
可这并不代表荣嫔认可了贞妃的为人,
更不代表荣嫔真心盼着贞妃好。
她前阵子还会因为提及贞妃的伤势,不觉红了眼眶。
当下再和南瑾议论起来,倒是唯余下无尽恨意了,
“她养好了病,皇上又念着她救驾有功,这么多年来,她盼而不得的贵妃之位,也终于让她得了。
皇后娘娘无法生育,她的大皇子身份只怕要更加金贵。好处都归在她一人身上,还不知她日后要如何放肆?”
她摇头,双手不由攥紧了拳,
“往后咱们在她手底下,日子只怕更要难熬。”
南瑾一时也说不出什么能让荣嫔宽心的话。
毕竟沈晏辞圣旨口谕已下,此事再没了转圜的余地,她们私下再是议论,也不过徒劳。
南瑾微微含笑,语气也是无奈道:
“日子再难熬,也总得过下去。等回了宫中,我与姐姐常相伴,总归咱们不与她起冲突就是了。”
荣嫔冷笑道:“你不与她冲突,也得她能放过你才是。我倒罢了,自我脸上生了暗疮,皇上就一直对我淡淡的。哪怕是现在好了七八,恩宠也是大不如前。可你不同。”
她忽而执手南瑾,郑重其事地说:
“你如今圣眷正浓,贞妃又是个极为悍妒的性子,你更需处处提防着她,小心别着了她的算计。”
南瑾应道:“多谢姐姐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