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云天(294)
“小姐是做错过许多事,但谋害皇嗣,戕害嫔妃这样的事,小姐从未做过!
满宫都以为小姐跋扈悍妒,觉得所有恶事都是小姐做下,所有人都要冤枉她!”
雨燕抹一把泪,戚戚然道:
“我自幼跟在小姐身边,小姐即便对别人再差,可对我向来真心!我不是李语芙,我做不出那样吃里扒外的事!”
太后觑着她,冷道:“所以呢?你央着要来见哀家,难不成是要让哀家听你给邵氏表忠心?”
“我家小姐没做过的事!谁也别想冤枉她!”
雨燕目眦欲裂地瞪着太后,咬着牙,声音发狠道:
“今日这么多人都看着,是你放了我出慎刑司,让我来了你宫中。”
她冷笑,
“太后,您还是先想想清楚,等下要如何跟皇上解释吧!”
话落倏然起身,铆足了劲,径直朝着殿内正中摆放的錾金佛莲大熏炉撞去。
“砰。”
她力道颇狠。
却在即将撞上熏炉的一刹那,慧莲疾步上前,使了个绊子。
雨燕整个人飞扑冲上前,虽也磕在了熏炉的一角,但终归卸了力。
只是磕破了额头,并不足以伤及性命。
上首位,太后惊呼,
“你这傻孩子,这是做什么?慧莲,快把她扶起来!”
慧莲近身搀扶雨燕,雨燕想要挣脱,却惊觉慧莲力气颇大,她根本挣扎不得。
太后缓步走到她身边,一壁用佛纹帕巾替她擦拭额头鲜血,一壁心疼道:
“人命可贵,怎地这般想不开?”
雨燕死命挣扎着,“你放开我!我今日能来,就没想着要活着走出仙寿宫!我死在你宫中,所有人都会觉得事有蹊跷,所有人都会怀疑你!”
她啐一口,豁出去道:
“你休想栽赃我家小姐!你做梦!”
“是吗?”
太后不动声色,只手上骤然发力,将帕巾死死按进雨燕额头的伤口上。
雨燕失声尖叫,突如其来的剧痛险些令她昏厥过去。
太后冷笑起身,垂眸打量着她,
“佛家说,自戕者必永坠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哀家笃信佛法,如何能看你误入歧途?”
她略略躬身,仿若神祗一般轻抚雨燕额顶,叹息悲悯道:
“傻孩子,你求死而已,只管跟哀家说就是了。哀家得上乘佛法,自当普度众生,助人度一切苦厄。”
话落站直了身,将帕巾轻飘飘地丢在地上,念了句佛道:
“慧莲,且救苦主,脱离苦海吧。”
“是。”
下一刻,
慧莲便扯着雨燕的头发,使劲将她的头颅,一下下撞向錾金佛莲大熏炉上。
鲜血飞溅。
第271章 中宫私心
半个时辰前。
沈晏辞銮驾至凤鸾宫外时,正巧碰见了慎刑司的刑官。
他叫住刑官,问道:“来皇后宫中所为何事?”
刑官躬身回禀道:“回皇上,雨燕恳请面见皇后娘娘。想让皇后娘娘给她留一条活路,她才肯交代出邵氏所犯罪行。”
皇后孕中不宜多思,沈晏辞也不愿她被人叨扰,于是道:
“明日下朝后,将人带来朝阳宫,让她有什么话,当着朕的面说。”
这天夜里,沈晏辞宿在了皇后处。
殿内静谧无声,
唯有丝丝绵绵的落雨声,一点点蚕食着时光。
帝后相对而坐于暖座之上,
沈晏辞面前摆放着一摞奏折,无非都是些臣子对他的恭维话,说他此番对邵柳两家的惩处雷厉风行,威震朝纲。
这样的奉承看多了,到底惹得眼酸。
沈晏辞撂下朱笔,揉捏着发酸的眉心,
一抬眼,就看见坐在对面的皇后,正安安静静绣着两件小儿衣。
一蓝一粉,两不辜负。
“皇后绣了大半个时辰,也歇歇眼吧。”
他起身绕到皇后身后,力道适中地按摩着她的肩颈。
皇后放下手中针线,含笑轻抚小腹。
平日受六宫请安时,皇后总穿着宽阔的凤袍,并看不出小腹隆起。
而今在自己宫中,换了丝质的寝衣,已是清晰可见孕味了。
她自十二月见喜,迄今已有四月身孕。
上个月侯院判更是说了好消息,她腹中怀着的,竟是对双生子。
沈晏辞于皇后额间落下一吻,温声道:
“朕问过钦天监,皇后这一胎,极有可能是龙凤呈祥的好兆头。”
皇后温婉笑道:“皇子也好,公主也好,臣妾只愿孩子能平平安安长大,已是感激列祖列宗福泽庇佑了。”
沈晏辞牵起皇后的手,未免心疼,
“只是双生子产程艰难,此番皇后可要受苦。”
他将皇后的手攥紧些,揽她入怀,
“朕总想着要赏你些什么,只是金银细软都是小巧。或是你有什么心愿,大可与朕说,朕自当依着你。”
皇后依偎在沈晏辞怀中,浅笑摇头,
“臣妾已经是皇后了,又得皇上爱重,为着自身还有什么可求的?”
她看着案上摆放的奏折和刺绣,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不觉感慨道:
“皇上近来常陪伴在臣妾左右,总是让人将奏折拿来凤鸾宫批阅。彼此这般守着,倒让臣妾想起了从前在潜邸的日子。
那时也如今日一般,窗外细雨绵绵,臣妾刺绣,皇上阅看兵书,只是不得如今这般安静了。”
她眼神略显迷离,笑容中透着一丝凄苦,
“绮梦最是个闹腾的性子,她一会儿要拉着臣妾和宜妃她们打叶子牌,一会儿又挪了棋盘来,合了皇上的书,央着要皇上陪她下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