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云天(375)
南瑾道:“多谢顺妃娘娘体恤。臣妾原本也存了这样的心思,昨日已向皇上提及此事,恳请将常睿交由娘娘或荣嫔姐姐抚养。
只是钦天监说,皇子不宜频繁挪动宫室,否则于命数有碍。故而皇上只允了多派几位老练的嬷嬷过来承乾宫,帮衬着照顾常睿起居。”
顺妃眉眼一转,还想再说些什么。
然而皇后已是目光温和地转向了顺妃,含笑打断了道:
“顺妃既然有心帮衬瑾嫔,不若本宫去向皇上请旨,让你挪去承乾宫住着?如此既能就近照顾常睿,也当是和瑾嫔做个伴了。”
顺妃闻言一时怔忡。
她主动提出抚养常睿,本意是想将孩子养在自己膝下。
沈晏辞对她早已没了宠爱,若能有个皇子傍身,日后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盈月都大有好处。
可皇后这提议算什么?
让她搬去承乾宫?
南瑾已是承乾宫主位,她一个妃位搬过去,难道要屈居偏殿,成了南瑾的陪衬?
更何况常睿还住在承乾宫,她辛辛苦苦照顾一场,到头来好处都落在了南瑾头上,那她又算是什么?
顺妃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只意态闲闲地拨弄着手腕上的翡翠玉镯,婉言推拒道:
“皇后娘娘这提议是好。只是承乾宫是皇上许了瑾嫔妹妹独住的,臣妾若贸然搬去,岂不平白分了妹妹的恩宠?”
她轻笑着摇了摇头,“这倒是臣妾不懂规矩了。”
皇后将顺妃私心里的算计看得分明,闻言也只是淡淡一笑,不再多言。
待请安散了,皇后独留下南瑾,只道要与她闲话些养孩子的经验。
待凤鸾宫内只余下彼此二人后,她才开门见山地问南瑾,
“昨日的事并非意外。是有人想害常睿,对不对?”
第339章 无处藏匿
【这两章高烧预警】
倩纱窗下,翠色松柏在午后的光影中沉沉郁郁。
有温热的风肆意而过,卷起满院花树的香气,吹得满室芬芳。
南瑾对上皇后的眼神,唇边绽开一抹了然于心的笑意,
“皇后娘娘方才在众人面前陪臣妾演那出戏,不也是要给那人看的吗?”
皇后回以一记默契的微笑。
她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声音压得更低,
“所以你是在怀疑什么?”
南瑾低声道:“宜妃的背后,可能还有人。若不然,她那样的人,怎会心甘情愿赴死?
臣妾怀疑宜妃死的那日,有人趁钟粹宫白天无人看守之际,悄悄去见了她,与她说了些什么,逼得她不得不死。”
她抬起头,灼灼目光泛着恨意,
“臣妾那日离宫,半路见天色骤变,便吩咐进礼回宫取伞。结果......他却‘失足’跌落在井里丧命。
臣妾绝不相信那是意外!进礼大抵是回宫后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才会被人灭口!”
南瑾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退一步讲,就算进礼的死是意外,但昨日御儿榻一事,绝不可能是意外那么简单!
臣妾已查实,宜妃宫中被挪走的其余木器,包括质地松软最易招虫的松木物件都完好无损,为何偏偏常睿的御儿榻会出了问题?
这事定是有人在暗中做了手脚,要想做下这事还不被人察觉,那么此人定然就住在钟粹宫。”
她冷笑,“有时候人自作聪明,动作做得越多,反而越容易露出马脚。”
皇后静静听罢,问道:“钟粹宫如今住着的,只有贺兰贵人、叶常在和张常在三人。你疑心谁?”
南瑾摇头,“不是疑心。”
她咬重了音,一字一句道:“臣妾几乎可以肯定,藏在宜妃背后的,便是贺兰贵人!”
皇后的神色并未流露出太多惊讶,只是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而后扬一扬下巴,示意南瑾继续说下去。
南瑾却并未立刻解释,而是反问皇后道:
“臣妾入宫时日尚短,皇后娘娘体恤六宫,对所有后妃都关怀备至,想必也十分了解她们的性情。臣妾想问问您,在您看来,贺兰贵人是个怎样的人?”
皇后想了想,沉吟道:
“她一直被宜妃压着,位份不得进,性子也颇为软弱怯懦。”
南瑾微微颔首,应道:
“皇后娘娘所言极是。贺兰贵人在众人眼中,正是这样一个软弱怯懦、连与人高声说话都不敢的主儿。可偏偏......”
她话锋一转,语气冷下去,“宜妃死的那日,贺兰贵人来给娘娘请安时,却一反常态,与顺妃宫里的赵贵人起了冲突。”
说着目光转向侍立在皇后身侧的云熙,
“当日她二人争执动静颇大,惹得云熙姑姑出面呵斥才得以平息。姑姑可还记得?”
云熙思忖片刻道:
“回瑾嫔娘娘,确是如此。那日时辰尚早,皇后娘娘还在内室梳妆。奴婢听得庭院喧哗,便出去查看。
原是因着贺兰贵人不小心踩了赵贵人新做的云锦鞋子,赵贵人素日里就是个爱漂亮的,气性又大,为着这事揪住贺兰贵人不依不饶,言语间颇为难听。贺兰贵人当时只低着头,一副受气模样。”
南瑾接口道:“她和叶常在那日请安去得极早,那时后妃尚未到齐。她这么一闹,自然让大多数早到的嫔妃都对她有了印象,确信她那日绝对来给皇后娘娘请过安。
只是……众人只能证明她‘来过’,却无人能确切知晓她是‘何时离开’的。”
她条分缕析地继续道:“那日赶巧是宫人们去东平门探亲的日子,皇后娘娘体恤下人,一早就许了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