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云天(68)
太后那边有朕劝着,你不必挂心,只管养好身子,明白吗?”
南瑾点点头,顺势靠在了沈晏辞的怀中,
“皇上近日常来看望我,一耽搁就是一两个时辰。回了朝阳宫还有政务要处理,连休息都不得空了。”
她心疼地抚摸着沈晏辞眼下薄薄的一层乌青,
“皇上知道要让我养好身子,怎么到了自己身上,却不明白这道理了?”
沈晏辞静静看着怀中美人。
眉目如画,肌肤胜雪,眼中也已没了昨日的迷蒙泪意。
他本以为南瑾是在故作坚强,于是劝她,
“朕知道你心里不舒坦。在朕面前你不用逞强。若是难受,只管与朕说,别自己闷着。”
可南瑾却摇了摇头,“嫔妾失了孩子心里肯定不会畅快。但人活着,总不能一直为了不能改变结局的事情而苦恼,凡事总得往好处想。”
她侧过脸,鼻尖不经意在沈晏辞的脖颈上蹭了蹭,声音也娇弱了几分,
“嫔妾想......或许是这孩子来得时机不对?要真是如此,那我就更要快些从悲伤中走出来,把自己的身体调理好。我相信等来日时机成熟,咱们的孩子定还会再来寻我做他的母亲。”
沈晏辞看着南瑾梨涡里荡着的笑意,唇角也不觉跟着扬起。
南瑾的乐观出乎沈晏辞的预料,但他也的确喜欢这份乐观。
不像嘉嫔......
自小产后,沈晏辞每每去看望她,她都是以泪洗面。
沈晏辞劝得久了,总有厌烦的时候。
他本来每日就要为了朝政的事烦心,抽出空来去见后妃,还要看人哭哭啼啼闹闹哄哄,是个人都得被磨没了性子。
他与南瑾说话舒心,也愿意多陪她一会儿。
后来还是见南瑾忍着打了个哈欠,知道她才小产,昨夜大抵也休息好,
这才说要她好生歇着,明日再来看她。
前脚方出瑶华宫,沈晏辞就瞧见迎面走来了个御药房的奴才。
他向沈晏辞打了个千儿,
“奴才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
沈晏辞‘嗯’了一声叫他起身,
正要上御辇之际,余光瞥见他手中提着个食盒,于是问道:
“这是给瑾常在补身子的药?”
“回皇上,正是。”
沈晏辞便道:“瑾常在歇了,你不便去叨扰,把药给朕吧。”
与此同时,西偏殿内。
南瑾取出藏在软垫后头的小儿衣,依依不舍地递给采颉,
“拿下去,烧了吧。”
采颉怔住,“这是小主亲手给孩子缝的衣服,怎么就要烧了?”
南瑾苦笑着说:“我留着它也是触景生情,让皇上见了更是难受,何必呢?”
说着眼泪又不受控地落下来。
采颉心疼不已,一边为她擦泪,一边劝道:
“小主昨日哭了一夜,哭得眼睛都肿了。偏晨起又是化妆掩盖倦容,又是叫奴婢滚了鸡蛋来帮您消肿。方才见着皇上时,您更是一直笑脸相迎,好像对小产一事完全不在乎似的。
奴婢实在不明白,您明明伤心透了,可为什么不让皇上知道呢?皇上见您伤心,肯定也会心疼您。”
她越说越觉得南瑾不够聪明,不觉拔高了声调:
“您看嘉嫔!她自打没了孩子后日日以泪洗面,就算哭不出来也要嚎上两声。那段日子皇上为什么天天都去看她?不就是因为她情绪一直不好,皇上放心不下吗?
您可倒好,经了这样大的事,第二日就能跟个没事人似的,跟皇上有说有笑起来。皇上见您都没事了,万一以后再不来看您怎么办?”
“够了!”
听采颉越说越过分,南瑾截断她的话,嗔怪道:“你这是在叫我去争宠吗?”
采颉忙低下头去,“奴婢不敢。”
“我是没了孩子,但那也是皇上的孩子!”
南瑾眼泪断线似落下,擦也擦不净,
“嘉嫔娘娘的孩子没了,皇上已经很伤心,我......”
她抬起泪眸,不经意间扫了紧闭的房门一眼,隐忍的哽咽声更是叫人听来心碎,
“我又怎么能在这个时候,为了争宠,而让皇上更加伤怀?”
第63章 付诸一吻
采颉轻扫着南瑾的后背,心疼道:
“小主这又是何苦呢?”
“苦吗?”南瑾怔怔自语,很快摇头,“一点也不苦。”
她看着采颉,眼底泪光闪烁间,隐约含了几分希冀,
“采颉,我不怕你笑话。我其实......是真心喜欢皇上的。
自我第一次见到皇上时,我就心跳得很厉害。我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他哪怕只是余光扫过我,我都会羞红了脸。”
南瑾敛住泪,看向窗外庭院寂寂。心头思绪百转千回,最终不过化作一句苦笑,
“可皇上是小姐钟情之人,我只是一个最低贱的婢子,我又敢消想什么?
如今我能成为皇上妃嫔,能光明正大的跟他在一起,简直是我做梦都不敢梦见的福气。”
她护着小腹,语气失落到了极点,
“可或许......我本就是福薄之人,受不住这样的福气,才会害了我的孩子。”
“嘭。”
耳边乍起一阵闷响,激得南瑾猛一哆嗦,
连手中攥着的小儿衣,也不觉抖落在地。
她眼风飞快扫向门口,看见了手中提着药盅食盒的沈晏辞。
“皇上?您怎么......”
来不及将话说完,南瑾赶忙捡起小儿衣,想将它藏起。
可这一次,却是来不及了。
沈晏辞攥住她的手腕,夺过衣服,
“这衣裳刺绣功夫很好,为何要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