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云天(81)
“好!”
不知是谁情不自禁高喝一声,
旋而引得重华宫上下惊叹连连,雷动掌声经久不息。
扁舟近岸时,乐声转幽。
贞妃收袖回腕,广袖层层叠叠缠上她白皙的臂弯,
她迎着掌声俯身跪地,声音婉转若莺啼,
“臣妾恭祝太后寿辰喜乐,福寿永宁,祥康万安!”
殿内,层出不穷的赞誉声向她砸来。
就连沈晏辞也亲自往湖边去迎她。
“爱妃的舞艺又精进了。”
贞妃握着沈晏辞的手,徐徐起身。
她抬起头来,含羞若苞道:
“皇上贯会取笑臣妾。臣妾自诞育谦儿后,就再没舞过,哪里来的精进一说?”
沈晏辞敞声笑道:“如此,那更是飞燕玉环托生来得,要旁人艳羡不来的天赋了。”
今日王公贵族皆在,
贞妃这一舞,着实也是给沈晏辞长了脸面。
她执手贞妃回到席间,赐她近身落座。
皇后居左,贞妃在右。
这一日,贞妃简直风光到了极处去。
寿宴办得好,讨了太后欢喜。
又是一舞动帝心,赢了满堂彩。
任凭别的后妃努力了再久,花了再多的心思,
竟是加在一起,也不敌她一人华光万千。唯有当个绿叶陪衬的份儿。
太后眉心蕴着一抹喜色,也对她称赞有加,
“这舞甚好,你心思也巧。这水袖上的十六色云纹,和方才那漫天飞舞的金箔,都叫人眼前一亮。”
贞妃含羞而笑,自谦道:
“太后谬赞了。其实姐妹们为着太后的寿辰,都是尽了十足的心思。
譬如方才嘉嫔的筝,宜妃的曲,还有荣嫔的胡旋舞,那尽是臣妾想学都学不来的。”
说着不忘看一眼顺妃,入鬓长眉颇有进攻性地向上挑起,
“臣妾记得,原先顺妃也是能舞上一舞的。只是如今她腿脚不便,到底也是可惜了。”
顺妃出身商贾,她的母亲曾是上京第一舞妓。
她自幼就跟随母亲习舞,技艺登峰造极,
后来家道中落,她去了中书令府上为奴,
那时顺妃贴身伺候贞妃,知道贞妃是个舞痴,为了讨好她,顺妃几乎是倾囊相授。
不想现如今,
贞妃舞的倾国倾城,而她却只能黯然销魂,暗自捶了捶发酸的腿,独饮一杯苦酒罢了。
听太后欢喜道:“很好,你们各个都有心,今日这寿辰,哀家过得很是高兴。”
倏然,
听得堂下响起一道嬉笑的女声,
“太后,这还有人要等着给您献礼呢。”
开腔的是嘉嫔。
嘉嫔起身绕到南瑾身后,亲昵地攥着她手,
不动声色地暗自施力,几乎是硬生生将南瑾从座上给拉了起来。
她道:“瑾常在,你不是说太后对你很好,你心里感激,也要为太后献礼吗?”
一语落,
几乎将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了南瑾身上。
南瑾错愕地瞪大了眸子,
“我......我......”
她结结巴巴,眼神闪躲,半晌说不出一句全话来。
即便是蒙着面,也能叫旁人轻易地看出她的尴尬与手足无措。
第74章 寿宴风波3
殿内沉寂的气氛,几乎令人窒息。
今日在场的除了众后妃,还有许多并未见过南瑾的王公命妇。
他们见南瑾掩面赴宴,自然觉得奇怪,
“这瑾常在倒是别出心裁,来赴宴也是这般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恭喜皇上喜得佳人了。”
“我听说瑾常在原是宫婢出身,得皇上爱重,越级封了常在,还赐了封号。足见瑾常在定是有过人之处。”
南瑾到底是沈晏辞的嫔妃,这些个王公命妇也不敢随意调侃,
可就算是嘴上说着奉承话,但也听不出什么好意思来。
南瑾轻咳了两声,解释道:
“嫔妾偶感风寒,本不该露面。但今日是太后寿宴,嫔妾也想恭贺太后寿喜。无奈之下,只得以纱巾覆面,免得将病气过给旁人。”
说着上前几步,对着上首位盈盈拜下,
“嫔妾失了礼数,还请皇上、太后恕罪。”
“无妨。”沈晏辞扬手许她平身,
“你病中仍记挂着太后寿辰,也是有心。”
嘉嫔笑着说:“瑾常在既然如此有心,不知打算如何献礼于太后?”
她精致的眉眼瞄着南瑾,语气柔中藏锋,
“琴棋书画,诗舞礼乐,不知瑾常在精通何技?”
南瑾垂眸抿唇,羞声低语道:
“嫔、嫔妾并不精通这些。”
嘉嫔道:“不精通不打紧,太后方才也说了,有心才最重要。”
她目光落在南瑾的衣着上,
“瑾常在这穿得是织云锦吧?”
南瑾应道:“是,得皇上赏赐,嫔妾欢喜。”
嘉嫔笑,“是了。织云锦面料丝滑,行动间有盈盈流光浮于其上,原就是适用作舞衣的。”
她侧身向贞妃福了福,“方才贞妃娘娘一曲霓裳羽衣舞跳得极好,我瞧着瑾常在也看得认真,或许也能学来个十之一二。不如你也舞上一段,让太后瞧个欢喜?”
南瑾怔忡哑然。
她一个婢子出身,哪里会跳什么霓裳羽衣舞?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嘉嫔在给贞妃搭台子,刻意要让南瑾在御前出丑,以此来衬托贞妃的舞艺绝伦。
宜妃有些看不过去,半是玩笑地说:
“嘉嫔实是说笑了。霓裳羽衣舞本就难度颇高,瑾常在又没得舞蹈功底在身上,只看了两眼你就让她作舞,未免有些强人所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