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妾咸鱼日常(328)+番外
她这才知道,原来她这个皇后当的,竟然有那么多不得体的地方。
第一次收到那样的文书时,赵芙月觉得脸颊都羞的发烫。
她请胡嬷嬷替自己寻来了太祖朝和太宗朝时的内起居注,孝端和孝懿两位贤后收到的谏言屈指可数。
而且大多数时候,劝谏的女官最后都自认不足,承认是自己误解了皇后的意思,而事实也确然证明,孝端皇后和孝懿皇后的举措都是对的。
就算是哲宗皇帝那位有些争议的第二任皇后,也没有像她这样频繁的收到过尚宫局的谏言。
唯一能在数量方面与她收到的劝谏文书相较的皇后,竟然是先皇的废后涂娘娘。
难道她像涂娘娘一样不堪为后?
皇后开始是羞,之后就是惧,她不敢与任何人提及这份恐惧,却时刻为此提醒着自己。
她告诉自己,做事之前,定然要多思多想,千万不能步了涂娘娘的后尘。
她对自己的约束一日甚过一日,尚宫局那些劝谏的文书,也终于开始变少了,但是皇后却一日也不敢松懈。
哪怕到了今日,她也不敢再像当年做太子妃时那样,坐在轿辇上就轻易定下于正月宣召女医入咸阳宫的懿旨。
司才人和皇嗣固然要保,但是能不触及的规矩,那最好也就不要去触及。
皇后略微定住心神,安慰自己,万一呢?可能司才人的情况并没有那么不好呢?
毕竟冯司药也只是说司才人腹中皇嗣有些偏大,可能有些凶险,但却并没说是定然有恙啊。
她的大皇子、淑妃的二皇子,全部都是由冯司药主持接生的,宫中的稳婆两次都只是起到了辅助作用,她们已经很久没有主持过为嫔妃接生的任务了,或许就只是一时生疏,看到司才人血流的多些就害怕了呢?
可能等她到了咸阳宫,司才人就已经平安诞下了皇嗣?
皇后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但还没有等她将这口气连自己的担忧一块呼出胸膛,咸阳宫就到了。
然后,皇后就听到了司才人那撕心裂肺的喊疼声。
司才人处的宫女,凡是挤不进屋子的都在死命咬着唇低头抹泪,但他们不是在哭司才人和皇嗣,而是在哭自己。
里面是主子哭,外面是宫人哭,凄凄惶惶的一片,看着就让人觉得不祥。
皇后的面色有些沉。
她问贤妃:“司才人如何了?”
沈贤妃没有在皇后身后看到女医的影子。
她低下头,福身把稳婆的话再次禀给皇后。
皇后被司才人的哭喊声搞的头皮发麻。
宫人搬了圈椅呈了茶,皇后没有心情坐,更没有心情喝茶。
她站在原地琢磨了两息,叹了一口气之后吩咐玛瑙:“去将冯司药请来吧。”
然后她又问:“皇上现在在哪儿?”
胡嬷嬷禀说皇上今日独寝,没来后宫。
皇后便写了手谕用印,让胡嬷嬷拿着这张手谕出后宫,再将司才人发动的事情禀报给皇上知道,看皇上是什么意思。
……
乾清宫。
张保这次是真想骂娘了。
这司才人,怎么皇嗣怀的比两位娘娘还折腾人!
让他把皇上从龙榻上面喊起来去看司才人生孩子?
还不如找块豆腐撞死他!
但是事情既然禀到了乾清宫,张保也不敢做主说压着此事不禀。
万一皇上睡醒了,司才人那边全完蛋了怎么办?
毕竟牵扯到皇嗣,张保担不起那个风险。
他先把皇后的人稳住,然后愁眉苦脸的往里面走,做足了心理建设之后,才重新迈进皇帝陛下的寝殿。
横竖都是死,那就死吧。
一盏茶后,胡嬷嬷被召进了乾清宫。
又一盏茶后,冯成去太医院宣太医,胡嬷嬷回后宫去向皇后娘娘回话,皇帝陛下面色不虞的冷冷坐在龙椅上,张保死命低着头,连喘气都不敢喘口大的。
前朝后宫今日亮起了不少灯烛。
庄韫兰起身的时候,就觉得殿内的氛围有点怪。
第285章 可惜时不与她
“怎么了?”净过脸、漱过口,庄韫兰一边往妆奁那边走,一边就开口问宫女。
她现在和海棠她们配合十分默契,梳头和吃饭这两项工作可以一块进行。
今日照旧是海棠给她梳头、芙蓉替她摆膳,但是芍药在旁边说:“娘娘……司才人没了。”
庄韫兰差点没拿住手里面的碗,好半天才明白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好好的大活人,说没就没了?
司才人才多大啊?
册封时应该也就是刚及笄?
那……她是难产没的?
芍药一点一点的把自己知道的情况禀报给自家娘娘知道。
昨日正好是蒋太医当值,可是等他接到皇上的圣旨赶到咸阳宫的时候,司才人就已经没了。
准确的说,冯司药到的时候,司才人就断气了。
皇嗣倒是生下来了,是个皇子。
比大皇子和二皇子刚生出来的时候都沉,据说比寻常的婴儿都要大一圈,看着就很健康。
庄韫兰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坤宁宫。
皇后满脸苍白的坐在殿内。
她也是刚从咸阳宫回来,在司才人那儿守了一夜的沈贤妃今日被皇后放了假,今日的请安会议就只有皇后和淑妃参与。
看见淑妃,皇后明显是打算提提嘴角抿个笑的,可是那笑还没抿出来,皇后的嘴角就耷下去了。
她转过身按了按眼角说:“司才人的事情,淑妃也知道了吧?”
庄韫兰点点头,应了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