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娘娘的宫女说，太子妃生下了皇长孙。

说实话，楚婕妤对此没什么感觉。

她还没被关进内安乐堂的时候，太子妃就有孕了，那女人就是运气好，当年采选的时候就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现在能顺遂诞下皇长孙，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宫女传完话，就一溜烟走出了楚婕妤的屋子，像是生怕楚婕妤会拦住她多说什么似的。

楚婕妤望着那宫女的背影冷哼了一声，就低下头揉膝盖。

冬天的时候跪在地上冻伤了，现在都六月的天了，她还是觉得骨头缝里面透着凉气。

宫女走了没多久，楚婕妤又看到了钱嬷嬷的身影。

她是来给涂娘娘送夏日用的团扇的，涂娘娘身份特殊，薛皇后送的扇子什么纹样都没绣，但扇面和扇柄用的都是好材料，拿在手中轻盈的很。

涂氏看着那几把扇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勾了勾唇角，叫宫女把对面的人叫来。

楚婕妤念着钱嬷嬷，起身跟着宫女去见涂娘娘了。

涂氏有一搭没一搭的摇着扇子，看见楚氏进去，就起身绕着她慢悠悠的转了一圈，那种意味深长、居高临下式的打量，看的楚婕妤很不舒服，但更多的，是一种想要逃跑的感觉。

她觉得这位涂娘娘很怪，可能是被关的久了，神智也不太正常。

“刚才让人跟你说，赵氏生了，你怎么没反应？”

楚婕妤忍着想要逃跑的冲动说：“她都是太子妃了，给殿下诞育子嗣，有什么好奇怪的。”

涂娘娘像是听到多么好笑的笑话似的，嗤的一下就笑弯了腰，她趴在桌子上面，肩膀都笑的一抖一抖的，就像是笑岔了气。

“太子妃……”她笑够了，揉着笑到发疼的肚子直起了身。

楚婕妤听她问：“皇家的嫡妻，很了不得吗？”

楚婕妤被涂娘娘的笑声弄的头皮发麻，要不是实在想借她的东风，跟薛皇后求情，她刚才就走了。

可就是不走，涂娘娘的话，她也答不了。

天家的嫡妻，可不就是很了不得么。

要不是因为赵芙月是殿下的嫡妻，像她那样才貌平平，浑身小家子气的女人，凭什么让沈姐姐对她纳头便拜。

可是楚婕妤却又想起来，面前的这位涂娘娘，曾经也是皇家的嫡妻。

还是天子的元后嫡妻。

楚婕妤冷不丁打了个寒颤，晃了晃脑子。

涂娘娘看她不说话，好像是又觉得没趣儿了。

她摆摆手说：“你回去吧，哪天我觉得有意思了，再找你来说话。”

楚婕妤心里面有点乱，她张了张口，到底沉默着转过了身。

才要迈过门槛，涂娘娘却又叫住她了。

“诶——”她叫人的方式半点不像宫中的人，连坐相也是懒洋洋的。

看楚婕妤回头，涂娘娘就伸手往她们西边的一处屋子指了指。

楚婕妤有点摸不着头脑。

涂娘娘自顾自的说：“你想不想知道二十几年前，那间屋子住过什么人？”

她欣赏着楚婕妤茫然迷惑的神情，像是被取悦到了似的，掩唇轻笑了一声，却又开始卖关子了。

“你走吧，”涂娘娘抬起手欣赏自己刚涂了丹蔲的指甲，又开口赶人了，“我现在告诉你有什么意思？什么时候你有本事让我看上眼了再说吧，说起来，你正经该好好拜拜她呢。”

第61章 复杂的等级换算

皇长孙的满月宴之后，就是几位王爷大婚了。

钦天监合过几位王爷和准王妃的八字，又推算出了几个宜嫁娶的吉日。

七月初六是荣王迎娶王妃姜氏，十七日是定王迎娶王妃叶氏，二十八日是绍王迎娶王妃汤氏。

七月初七日，荣王大婚的第二日，正好是乞巧节。

宫中女眷们都换上了鹊桥补子，宫中各处设了乞巧山子。

荣王携王妃和次妃来东宫给太子和太子妃问安的时候，六局女官们正好在向太子妃禀报中元节的事宜，庄韫兰也在旁边陪着。

听说荣王他们要来，她赶紧就起身请示：“娘娘，妾去偏殿避一避吧。”

到底是没上册的人，留在这儿有所不便。

太子妃想了想就说：“那你去吧，叫她们拿点心给你吃，等荣王他们走了，我们再继续商议。”

庄韫兰就给太子妃行了个礼，退出去了。

有太子妃这句话，女官们也没离开东宫，都跟着庄韫兰去偏殿候着了。

到了偏殿，她们也不用庄韫兰费心思去替太子妃招待，正院的人自己就按照胡嬷嬷的吩咐，呈了糕点、茶水给女官们享用。

太子妃不在，自然不议正事，吃茶的间隙，说的也都是跟宫务无关的事情。

庄韫兰注意到女官里面出现了一张新面孔。

刚才在太子妃那儿，都是品级比较高的女官在禀事回话，新面孔垂首站在后面，并不引人注意。

这时候闲下来，注意力不用集中在中元事宜方面了，庄韫兰很轻易的就发现了她——

这么年轻漂亮的美人，放在三四十岁的女官之中，也实在是很难不被人注意到。

想起之前从太子妃那儿知道的，内宫对围观二王抢妃事件淑媛的安排，不难猜测到这位女官的身份，就是不知道这位是荆姑娘还是窦姑娘了。

她看起来很安静，从进偏殿到现在，其他的女官们或多或少都借今日佳节，说了些关于乞巧的应景话，只有她还是垂首站在那儿，半个字儿都没说过。

就是宫女们呈了糕点过去，旁的女官们开始感激太子妃娘娘的宽仁恤下，称赞东宫这些糕点的精致美味，她也只是低着头，安静的抿唇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