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回鸾(224)+番外
“因为他已经走投无路,”司马隽道,“吴奋进攻始兴以前,已经被长玄和卓竞阻挡过两回,伤亡惨重,早已无力攻城。而他那山中的巢穴也已经被烧毁,断绝了退路。于他而言,唯有轻取始兴城一条路。但吴奋着实时运不济,刘柯一心要除掉区康,又等不到我保证,就迫不及待地倒戈王治。他派来的梁温,面上是拉拢吴奋,实则是为了置他于死地。”
原来如此。
“这般说来,褚将军和谢将军捣了吴奋的老巢,也算得得了些功劳。”
“不错,”司马隽说着,面色沉下,“可长玄受了重伤。”
孙微愣住。
——
褚越的北府兵在北江西岸扎营,与始兴城隔河遥望。
营地边上有一处村落,褚越在里面寻了一处宅子,收拾好,作为司马隽和孙微的下榻之所。
孙微无暇歇息,到了地方,便随司马隽一道去看望谢霄。
谢霄的屋里,药味浓重,有个郎中正为他疗伤。
孙微看到僮仆将一盆血水端出去,只觉心惊肉跳。
烛光颇是明亮,谢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脸色苍白。
“究竟出了什么事?”孙微问褚越。
褚越神色低落,道:“我等得了探报,说吴奋有出征之兆。长玄一心想杀吴奋,就在其必经之路上设了埋伏。可不料,吴奋此番竟是倾巢而出,长玄人手太少,接敌之后,寡不敌众。幸而我及时赶到,他才捡回了一条命。”
孙微知道,谢霄的父亲就是在征讨三仙教时,死在了吴奋的手上。
他要生擒吴奋,其实也是存着为父亲报仇的私心。
只是如今看来,吴奋要落入王治手里了,他手刃仇人的机会也就擦肩而过了。
三人一时默然无话。
倒是司马隽率先打破沉默,问郎中:“谢将军当下如何?”
郎中道:“虽流了许多的血,但所幸不曾伤及要害。当下血止住了,大抵无碍。”
孙微松一口气。
只听郎中继续道:“只是这般情形,这位将军怕是日后不可再习武了。”
司马隽颔首,看向褚越,拍了拍他的肩。
“此间劳你多多照料。”
褚越苦笑:“自当如此。”
——
累了一整日,孙微到了宅子里,阿茹正在将包袱里的物什拿出来。一边拿,一边抱怨司马隽手下的人存心大意。她们的细软,还有好些落在在那始兴城的宅子里。
“那时情形未及,要逃命,也顾不上许多。”孙微道。
“谢将军如何了?”阿茹问。
孙微将谢霄的情形大概说了一番,阿茹沉默片刻,道:“谢将军必是十分难过。好不容易拼一回,结果还是没能杀死仇人。”
孙微明白她的感慨。
阿茹的情形与谢霄相似。
刘柯此番倒戈,拿住了吴奋,自身有功劳不说,还会设法让王治替他除去区康。
此人若稳坐了刺史之位,要动他就更难了。
次日一早,孙微便与司马隽说起此事。
“世子以为,宁将军平反之事可还有望?”
司马隽看了看她,道:“为了阿茹?”
“正是。”
二人在江边散步,司马隽看着浩瀚的江水,道:“未尝不可。”
孙微顿下步子看他。
“世子有办法?”她问。
司马隽回头,只见江波浩渺,她立在水边,衣袂扬起,仿佛要似水鸟一般展翅离去。
“此事,亦是我应承过她的。”司马隽道,“宁将军乃英雄,为他昭雪,自义不容辞。只是事到如今,变故横生,须得另辟蹊径。”
孙微正想问如何另辟蹊径,忽而有侍卫跑来禀报,说江上有人划着一艘小船过来,要见王妃。
司马隽问:“来者何人?”
“看着是个僮仆打扮。”侍卫道,“他让小人带话,问王妃,可记得佛窟里打坐的佛家居士?”
孙微愣了愣,倏而想起了李陌。
第206章 成全(中)
没多久,那僮仆被侍卫带来,见到孙微之后,笑盈盈行礼。
“小人阿清,见过王妃。”
孙微道:“你见我何事?”
“小人是替我家公子送信来了,”阿清道,“我家公子想约王妃一见。”
孙微与司马隽相视一眼。
“哦?”孙微道,“我为何要见他?”
“公子说,”阿清道,“他有求于王妃,还请王妃看在公子当初在无相寺相助的面子上,与公子见一面。”
孙微想了想,李陌此人,虽在王氏用事,却又似乎可自行其是,难以捉摸。他出现在此间,本就是一件耐人寻味之事。
“公子可说了,何时何地见面?”孙微道。
“往上游二里处,有座望江亭。”阿清道,“今日申时,公子就在那里等候王妃。”
“我未必会去。”孙微道,
阿清笑道:“公子说,他乐于助人,其实也能帮王妃办许多事,就看王妃是否能想到了。”
他说罢,拱手作辞。
看着阿清离去的背影,孙微沉吟片刻,道:“这李陌,着实出人意表。妾一时想不到,他见妾做甚。”
司马隽道:“去看看不就知晓了?”
孙微瞥他:“世子想让我去见他?”
“不是王妃去,”司马隽道,“是你我一起去。”
说罢,他忽然朝村落的方向望了望,道:“阿茹可还在?”
——
孙微和司马隽去到望江亭的时候,李陌已经到了。
他只身一人,身边站着那会划船的僮仆阿清。
只见李陌仍是一身布衫,脸上挂着淡淡的笑,见面之后,恭敬地向二人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