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回鸾(416)+番外
灯笼朦胧的光映着他坚定的眼眸,孙微觉得自己的心又跳得飞快。
她挪开视线,继续往前走:“我若是答应了,殿下到头来另娶他人,我岂不亏了?”
司马隽忽而拉住她的手,让她停下步子。
只见他颇为严肃地说:“我说过会娶你,便是会娶你,决不食言。”
他的目光灼灼,那认真的模样,反而让孙微不自在起来。
见孙微不说话,他又道:“你若不信,我便发誓。”
孙微忙道:“我说了不信了么?好端端的,胡乱发什么誓。”
见他直直盯着自己,孙微只觉脸上辣辣的,转开眼睛:“我心眼多,你是知道的。你若是反悔,我有的是法子闹得殿下家宅不宁。”
司马隽注视着她,终于露出笑意。。
“笑什么?”孙微愈发觉得窘,“你再笑,我可要回去。”
司马隽连忙拉住她,道:“你再陪我走走,下回再见,便不知是何时了。”
第0章 番外提亲(三)
孙微怔住。
“太子登基,闾丘颜监国,封广陵王。太子发了讨伐我的檄文。闾丘颜掌握的北府叛军和广州、徐州已是响应,豫州还犹豫不决,宁州和交州则作壁上观。”
这倒是正事。
孙微沉吟片刻,道:“宁州和交州,皆山高水远,谁人胜了他们就跟谁,且不必为虑。可豫州却是要紧。”
司马隽颔首,道:“我已经密信给伯悠,请他与我一道去说服庾朴。”
“你要说服庾刺史结盟么?”
司马隽摇摇头:“豫州太弱小,庾朴无造反的本事。只要他按兵不动,便已经帮了大忙。除此以外,我还要请教伯悠京中的情形。”
孙微想了想,道:“本朝向来不封异姓王,如今闾丘颜不仅得了监国,还得了广陵王的封号,只怕当今在朝中,太子已成了傀儡。”
司马隽没有说话。
孙微知道他的心思。
那夜,是他亲手将闾丘颜放回。其本意,就是要用他对付太子。
“太子咎由自取,与你无关。”孙微道。
“我深知太子心中执念。。”司马隽道,“我与他,皆被王氏压制多年,一心想摆脱。可他为何不相信我?若我们合力一心,何至于便宜了闾丘颜。”
“太子是太子,你是你。”孙微道,“太子虽贵为储君,手中却无一点实权,惶惶不可终日,故而他谁也不能信。他为求生,长于掩饰,日子久了,对谁也无半句实话。此事,殿下已是仁至义尽,可他却骗了殿下。”
司马隽沉默下来。
孙微也不多言,继续陪着他前行。
大战在即,孙微知道他需要想通许多事情。
只有想通了,才不会犹豫不决。
眼见着,车马就在前方,司马隽却又回头,拉着孙微往回走。
“这是做甚?”孙微讶然。
“此间太远,我送你回家。”
孙微:“……”
孙乔和邓廉见他们往回走,愣了愣,旋即也笑嘻嘻地转身往回走。
“你此去,何时归来?”孙微问。
“快则十来日,慢则一个月。豫州不远,要紧的是如何稳住庾朴。”
“庾夫人若在豫州,可寻她相助。”孙微道,“她对闾丘颜恨之入骨,上回阿茹去刺杀闾丘颜,就是请她帮的忙。”
“你放心,我自会周旋。”
说到这里,孙微不由得怨道:“你每回让我放心,最后都出岔子。”
司马隽却道:“我不记得了,你说的哪一回?”
“哪一回不是”孙微道,“你忘了,上回在建康城外受的重伤,命险些就丢了。”
司马隽一脸无所谓:“你也知道那是太医院有人故意使坏,若在平常,也不过躺几日罢了,何足挂齿。我命硬,不会丢。”
那可难说。孙微想,你上辈子的命一点也不硬。
二人一言我一语,没多久,孙家的大门眼看就到了。
司马隽停下步子,忽而看向不远处:“那边树上的可就是阿黄?”
孙微跟着望去,只见路边一棵桃树上,一只肥胖的黄猫悠然自得地卧着树杈,正舔着爪子。
那正是李氏养的猫儿阿黄。
孙微走过去,唤着它的名字,想把它抱下来,却够不着。
“我来。”司马隽说着,伸出手臂。
阿黄的性情倒是好,不惊不恼,乖乖地让司马隽抱了下来。
“怎这么沉。”司马隽将它抱在怀里,忍不住道,“平日了都吃了些什么?”
“不过是些剩菜剩饭。”孙微摸摸阿黄的脑袋,道,“我母亲疼它疼得紧,自己吃什么就喂它吃什么。”
司马隽将阿黄教给她。
孙微才接过,他将双臂一伸,将她整个人圈入怀里。
阿黄“喵”了一声。
“你要记得你答应我的事。”司马隽低低道。
孙微耳根发热,不由地朝邓廉和孙乔那边看一眼。
他们已经走到了大门前,也不知聊什么聊得起劲,看也不看这边一眼。
“知道了。”孙微道,“你也须记得,凡事三思而后行,不可勉强。”
“好。”
司马隽说罢,又静静地拥着她站了一会,松开了手。
“去吧。”他道。
孙微应下,抱着猫往回走。
走了几步,她忍不住回头。他还立在那桃树下,月光落在他的肩头,如同一层银霜。
堂上,李氏正与仆妇说话,见孙微带着阿黄回来,忙笑盈盈上前。
“殿下走了?”她问。
“走了。”孙微道,把阿黄塞给她。
李氏抱着阿黄,好奇地问她:“殿下与你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