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回鸾(73)+番外
走一趟倒是无碍,可一想到鲁氏,司马隽心中有些说不清的滋味。
褚越在一旁看着,笑了笑,道:“臣也以为,世子该走这一趟。世子近日才狠狠地得罪了王仆射,还是暂缓回京,避其锋芒才好。”
“卓竞说的对,这是就这么定了。”太子说罢,四下里看看,转而问:“对了,怎的不见继妃?自从到了京口,我还未与她说上话。说起来,我该好好谢她才是。”
内侍随即去传令,召孙微入见。
待孙微过来,太子看着她,露出笑意。
“我方才过来之时,经过园子。不想这宅子虽地处偏僻,花倒是养得好。”太子道。
褚越谦道:“殿下过誉。”
太子又看向孙微,道:“我想到花园里走走,再向王妃请教阴阳家的学问,不知王妃可愿意赐教?”
这话的言下之意,是司马隽和褚越不必跟去。
孙微看了看司马隽。
他没看她。
“殿下有召,妾喜不自胜。”她行礼道。
太子颔首,起身来,令摆驾花园。
褚越看着二人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不寻常。”他道。
“什么不寻常?”
“一个男子独邀一个女子去散步,这事情就不寻常。”褚越道,“继妃若不是长辈,这可就有文章了。”
话没说完,他的伤腿被踢了一下,褚越疼得嗷嗷直叫。
“莫乱说话。”司马隽冷冷道。
——
院子里林木繁茂,蝉鸣阵阵,倒显得院子里格外僻静。
一阵夏风拂来,太子的衣袂飘逸,颇有几分秀雅出尘之态。
他温声道:“我与王妃相识不久,但好似已经共同经历了许多。想起那日在静院,王妃自告奋勇,说要随驾同行,替我破解凶兆,一切仍历历在目。”
孙微垂眸道:“那时不过情急之举,让太子见笑了。”
“王妃过谦了。”太子莞尔,“我昨日一直在想,幸而当时应了王妃,并设法让王妃同行。若非王妃迎难而上的勇气,北府今日已经易手于他人。王妃替我挡住一场祸事,如今想来,有些感慨,甚至有些感动。”
“妾不过尽人事,并无多少功劳。”
“王妃不懂。”
太子停下脚步看她,正色道:“我身为储君,每日独自面对朝堂的腥风血雨,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似王妃这般替我遮风挡雨,让我有了片刻的安宁的人,乃凤毛麟角。我又如何能不感动?”
他的目光温柔,仿佛一字一句皆是真挚。
孙微低下头,错开了目光,可实现反倒落在太子白皙的手上。
他的掌心躺着一枚玉。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王妃手下。”
孙微知道赠玉这一举动并不平凡,当即辞却:“太子不必客气。妾身为豫章王妃,便是宗室中人,为太子效力是理所当然的。”
“我从不把别人的效力当成理所当然。良臣若无明君赏识,如同千里马不遇伯乐,再多的才华不过摆设。我赏识谁,就会奖赏谁。我赏识王妃,所以才赠玉。”
孙微道:“这礼物太贵重了,妾不能收。”
太子低声道:“王妃若要见我,可执此玉到静院寻慧心禅师。王妃府上已经没有第二个瞿姬能为王妃引路了,对么?”
这意思再明了不过,这是太子与她日后密会的信物。
孙微果断收下了那枚玉,道了个谢。
太子轻笑:“王妃果然是个明白人。”
孙微道:“承蒙太子如此看重,妾惶恐。”
“惶恐什么?”太子轻飘飘地说,“我喜欢清醒的人。”
孙微到底重活一世,听出这话中若有若无的暗示。
她猛然抬头看太子,只见他笑意和煦而纯粹,仿佛胡思乱想的是孙微自己。
“太子留下用午膳么?”孙微撇开话头,“妾让管事安排去。”
太子又笑道:“这里是褚越的宅子,并非豫章王府。这些事情褚越会安排,用不着王妃操心。”
他说罢,四下里望了望,道:“只是这里的园子还是小了些,不过静院的园子颇大,下回我邀王妃一道去走走,可好?”
孙微正要答话,忽而一名内侍来到,行礼道:“禀太子,宅中已经设下午膳,豫章王世子令人来请太子和王妃入席。”
第74章 分道
太子看了那内侍一眼,而后,又看向孙微,笑了笑。
“子珩这般热心用膳之事,倒是少见。”太子打了个手势,邀孙微往回走。
孙微道:“已是午时,本就到了用膳的时候。这些日子殿下劳心劳力,世子牵挂在心,亦是分内之事。”
太子颔首,道:“此番来京口,子珩乃首功。若无子珩,我几乎无以应对。”
孙微道了个是:“最为艰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日后有世子护送太子去东海,太子亦可放心。”
太子却道:“还未与王妃知会。我明日就返回建康,东海是去不得了。”
孙微露出讶色:“哦?”
“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不能离朝,只有让子珩替我走一趟。”
太子道:“我原想到了东海,便换了大船,在近海巡视一番。王妃自幼在苍梧长大,恐怕还未见过海洋之盛。能与王妃同游,亦乃幸事。如今看来,却是不能够了。”
孙微干笑一声。心想,说得好像这是专程为了她才来东海的一样。
不过太子言及此事,却让孙微的心思转了转。
自己与司马隽翻了脸,接下来那些同行的日子,只怕是不好相处了。
她倒是不在乎司马隽恨不恨自己。她清楚司马隽的性情,不记私仇,但爱较真。她有要办的事,若司马隽碍手碍脚,却是难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