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家纸扎铺(865)
她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快得已经看不清脚下的路,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甚至,她都不确定背后有没有东西跟着。
但,越是未知的东西,便越可怕。
它可能在,也有可能不在。
她不敢停,不敢转头看,只能往前走。
后方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某一刻,骆雪然一咬牙,停下了。
“咚咚,咚咚。”
心脏还在急促地跳动。
那东西,应该已经走了吧
已经过了这么久没动静,肯定不在了。
“王道长?”骆雪然试着喊了一声。
“在呢。”
声音不出意外,响起了。
而且这次是从侧边响起的。
对方就和她肩并肩站在一起。
可是她举起手机,又什么都看不到。
只有一团黑暗。
等等,黑暗中好像有什么东西。
她举高了手机。
那东西在动,白色的。
手机灯光的光晕下,她实在看不清楚,便只能虚虚眯起眼睛。
飘着的东西从光晕边缘处,到了光圈中间。
那是......
“啊啊啊啊!!”
骆雪然吓得破了音。
那飘着的东西,分明是一颗连接着一条森白脊椎的人头。
飘在空中,稻草似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底下是一张青白色的恐怖脸颊。
那颗人头咧着嘴巴,重复道:“在呢。”
“我在呢。”
每一次裂开嘴巴,都能看到里面钢锯一样的,白森森的牙齿。
原来,回答她的一直是这颗人头。
之所以没有脚步声,是因为对方飘在空中。
它一直跟着她,一直,一直。
“别,别过来,你别过来。”
骆雪然跌倒在地上,不自觉地往后缩着身体。
“在呢,我在呢。”
干瘪的人头好像只会重复这句话。
然后怪笑着,飞向了骆雪然。
她尖叫一声,挥舞着双手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双手什么也没碰到,啥动静都消失了。
嗯?
骆雪然试着睁开眼睛。
那颗人头消失了。
不,不见了吗?
骆雪然慢慢爬起来,手电筒照着两方,确实没有发现那颗人头。
倒是脖子有点酸疼。
许是刚才闪着了吧?
她惊魂未定,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方才脚步乱了,此时已经辨别不出方向了。
哪边是来时的路?
王道长说,若是迷路,就站在原地不动。
他会找到她的。
骆雪然相信王道长,便按捺住心里的不安,静静站在原地等王道长。
等着的时间里,她又不自觉扭了扭脖子。
真的好酸疼,还痒痒的。
只是,她此刻的心思都在眼前路上,也没有多想。
又大概过去了十几分钟,骆雪然的腿都站酸了,依旧没有等到王道长过来。
脖子又痒又酸,她忍不住伸手去揉。
却摸到脖子上,软绵绵的一团。
那触感......
就像一颗肉球。
骆雪然瞳孔不自觉往外凸起,死活不敢再伸手。
是......
错觉吗?
“在呢,我在呢。”
阴测测的声音,毛骨悚然地贴着她的耳朵响起。
是那颗人头的声音。
“哈.....哈.......”骆雪然呼吸都在颤抖,口水咽了又咽,
双腿发软,慢慢用手机照着自己,看向地上的影子。
登时瘫软在地上。
影子上,她的脖子上,还有另外一个脑袋的影子。
紧紧贴着她的头,寄生在她的脖子上。
那条长长的脊椎,正在试图从她的脖子上插进去,而她自己的背脊,此刻已经凸了起来,仿佛马上就要被挤得爆出来。
整个人背部不自觉的弓了起来。
像一个佝偻的老人。
难怪,她脖子酸疼。
因为对方已经寄生在她的身上了。
“我在呀,你马上不在了。”
那道诡谲的声音,还在响起。
骆雪然差点疯掉。
喉咙完全失声了。
怎么办?
她发现,恐惧到极致的时候,人竟然是顾不上害怕的,脑子里几乎是空白的。
“咔嚓,咔嚓。”
她听到骨骼被挤压的声音。
后背开始流血,剧痛袭来,她满脸毫无血色。
接着她的脖子开始往一脸侧弯,脑袋也被挤压。
仿佛属于她的一部分,在被慢慢剥离。
这种感觉相当痛苦和恐惧。
骆雪然发了疯一样去扯后背的东西,但奇怪的是她的手碰不到。
她跑到旁边的树上去蹭,在地上打滚,整个人狼狈至极。
但她不想坐以待毙。
她要学会自救。
关键时刻,她想起了曾经吴秋秋教她的金光咒。
想着反正自己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不如死马当活马医。
当即闭上眼睛,放开了声音将金光咒喊了出来。
一开始声音是颤抖的,慢慢的,竟是越来越朗朗上口,那丝颤抖不知不觉间就消失干净了。
地上,她的影子,背脊居然也一点一点挺直了。
那颗寄生在她身上,妄图鸠占鹊巢的东西,在被慢慢剥离。
真的有用。
那一刹那,骆雪然差点激动得哭出来。
她闭着眼睛反复的念,念到声音沙哑。
念到脖子上没有任何异物感。
才算完。
睁眼一看,她已经恢复了正常。
“关键时刻,还是你救了我啊,吴秋秋。”
骆雪然神情复杂地自言自语。
王道长依然是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