漼婷婷从人群中快步走来，脸颊微红，伸手拉住程严的袖口，好像在说什么，沈希安在读唇语。

读不出来，但也能猜到！

沈希安的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酒杯，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破胸腔。

许小祝在旁边小声嘀咕：“赌不赌？我赌程严会拒绝。”

沈希安没回答，只是死死盯着程严的表情。

程严垂眸看了漼婷婷一眼，礼貌地抽回手：“抱歉，我还有事。”

这句话读懂了。

漼婷婷的笑容僵在脸上，而沈希安却松了一口气，嘴角忍不住翘起。

许小祝撞了下他的肩膀：“看吧，我就说，原先我还觉得你们俩没可能了，但看……”

话音未落，一道白色身影突然插了进来。

顾心不知何时站在了沈希安面前，微微歪头，笑容甜美：“沈希安，陪我跳一支？”

沈希安一愣，下意识想拒绝，但顾心已经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压低声音道：“四年没见了，连这点面子都不给？”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恳求。

沈希安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放下酒杯，跟着她步入舞池。

顾心的舞步轻盈优雅，沈希安虽然平时吊儿郎当，但该学的社交礼仪一样不少，很快便带着她成为全场的焦点。

灯光流转间，顾心忽然凑近他耳边，低声道：“帮我一个忙。”

沈希安挑眉：“什么忙？”

顾心的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划，声音极轻：“我要被家族牺牲了。”

沈希安脚步微顿，皱眉看她。

顾心继续道：“我刚才帮你支开漼婷婷，现在轮到你回报我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沈希安压低声音。

顾心抬眸，眼底闪过一丝决绝：“我们订婚吧。”

沈希安差点踩错拍子，瞪大眼睛：“你疯了？”

顾心却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我知道你和程严的事。”

沈希安眼神一愣，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结婚后，我不管你，你也不管我，大家各自玩各自的，不好吗？”顾心的声音带着蛊惑，“反正你迟早要联姻，与其被塞给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不如选我。”

沈希安的大脑一片混乱。理智告诉他，顾心说得没错，像他们这样的人，婚姻从来不是自己能决定的。

可心底却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那程严呢？

他下意识地转头，目光穿过人群，正好对上程严的视线。

程严站在舞池边缘，面色冷峻，眼神深不见底。

沈希安喉咙发酸，还没想好怎么回答，音乐却在这时戛然而止。

全场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顾心踮起脚尖，在众目睽睽之下，轻轻吻在了沈希安的脸颊上。

啪！

不知是谁的酒杯摔在了地上。

全场哗然。

沈闫两家才有合作的苗头，沈顾两家也要开始了吗？

沈希安大步穿过宴会厅，推开大门，冷风迎面灌进他燥热的胸腔。

他抬手狠狠擦了下脸颊，仿佛要把顾心的吻痕彻底抹去。

顾家怎么没一个好人！

他刚气得想砸东西，但碍于场合，只能攥紧拳头生闷气，现在在外面还能拔一下花草。

“沈希安！”

顾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希安猛地转身，眼神冷得像冰：“你玩够了吗？”

顾心踩着高跟鞋追到花园角落，月光下，她的表情褪去了宴会上的甜美，眼里有些决绝。

“我刚才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她开门见山。

“考虑？不可能。”沈希安冷笑，“还有你刚才当众亲我这事……”

“那只是让事情更顺理成章，而且这不正常吗，只是亲脸，你别说你没有过。”顾心打断。

沈希安无法反驳，就是因为只是亲脸，他才没生太大气。

顾心耸耸肩继续道：“反正你迟早要结婚，与其被安排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不如选我，我们知根知底，婚后互不干涉，你想和程严在一起就在一起，我绝不拦着。”

沈希安盯着她，忽然觉得荒谬：“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

顾心歪头一笑：“难道你打算一辈子不结婚，和程严纠缠到死？”

这个问题正中沈希安的心脏，一时语塞，当时告白的时候也没想走长远，知道自己迟早会和圈内的谁结婚的。

但是也不一定啊，爸妈其实没那么管他。

顾心乘胜追击：“我听说你们已经分手了，对吧？既然如此，我们俩开启一段感情也不是不行。”

沈希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现在还在挽回他。”

“挽回？”顾心挑眉，“你们是真爱？”

沈希安沉默了。

夜风拂过树梢，沙沙作响。

面对顾心这个不算陌生却也谈不上亲密的朋友，他忽然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

“我不知道。”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些许迷茫，“可能，我就是不甘心被甩。”

顾心愣了一下。

沈希安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说不定等我重新追上他，过段时间又腻了。”他抬头看向远处灯火通明的宴会厅，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我自己都搞不清楚。”

顾心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就更无所谓了。”她上前一步，指尖轻轻搭上他的手臂，“订婚只是权宜之计，你照样可以追程严，或者追谁，和谁在一起我绝不干涉，之后我们不论是结婚还是解除婚约，都无所谓，反正谁也不吃亏。”

沈希安皱眉，还没开口，顾心又压低声音补充：“还是说你怕程严知道了会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