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希安点开后，脸色越来越难看。

帖子里的照片虽然模糊了他的身形，但程严被按在沙发上的样子清晰可见。

评论区更是乌烟瘴气，有人猜测程严是被富二代包养，还有人说他表面高冷私下放｜荡。

沈希安的手指颤抖地打开和程严的聊天窗口，输入又删除，反复几次后终于发出一条：【论坛的事我会处理。】

消息发出立刻出现一个红色感叹号，他被删除了。

沈希安平躺在床上，安静的盯着天花板，有种陌生的情绪在胸口蔓延。

那不是因为赌约失败的挫败感，也不是害怕家人责罚的恐惧，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让他呼吸困难的愧疚。

一周后，沈姿娥从国外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押着沈希安去学校。

“姐姐，我自己去道歉就行。”沈希安在车里坐立不安。

“闭嘴。”沈姿娥头也不抬地处理工作，“我百忙之中回来给你解决这事儿，都是给你脸了，你简直让我觉得丢人，你知不知道这是我的母校，要是让我的老师知道我有你这么一个弟弟，我都不敢想，还有爸妈出这种事儿了就这么护着你，还搞威胁？要我说一开始就应该把你送进去，让你蹲个大牢你就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沈希安听着训抿着嘴看向窗外。春日的阳光透过树叶淅淅沥沥的照在土地上，让他想起那天在电瓶车后座看到的樱花树。

刚开始的一切好像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来着。

怎么就这样了呢？

计算机系宿舍楼下，认识沈希安的学生们纷纷侧目，没见过他这么低眉顺眼的时候，又是给这个女人扇扇子，又是打伞的。

沈姿娥穿着简单的修身长裙，时不时看下手机。

直到程严跟张平安一起下来。

“哪个是程严？”沈姿娥盯着两人问。

沈希安的目光立刻锁定了程严，仔细看了看，他头上的纱布已经扯了，也不知道好全没有，有没有后遗症。

“我是。”程严往前走了几步。

“程同学，你好，我是沈希安的姐姐。”她伸出手，“关于我弟弟对你造成的伤害，我们全家深表歉意，方便吃个饭吗？”

程严没有握手的打算：“不必了，医药费已经付清。”

“除了经济补偿，还得让当事人给你道个歉。”

没谁想到沈姿娥会这样说。

她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护着自己弟弟，不是来走个形式。

眼看程严无动于衷，沈希安也一动不动，沈姿娥跟赶时间一样，果断就是一巴掌，当着所有人的面甩在了沈希安脸上，周围还有好多看热闹的。

啪的一声，沈希安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疼，耳边嗡嗡作响。

沈姿娥这一巴掌来得太突然，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周围围观的学生们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有人掏出手机开始录像。

“说啊！”沈姿娥的声音像针一样刺进沈希安的耳膜，“平时跟那些狐朋狗友不是挺能说的吗？”

沈希安的眼眶发热，视线模糊起来。

他不敢抬头，不敢看程严的表情。

从小到大，他从未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过脸，更别说是现在在程严面前。

沈希安攥紧了拳头，他缓缓抬起头，终于对上了程严的眼睛。

出乎意料的是，那双眼睛里没有他预想的嘲讽或轻蔑，而是一种他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好像有些心疼。

心疼？

沈希安眼睛亮了，突然认真道：“对不起。”说完还弯了个腰再起身。

空气凝固了几秒钟。

程严没有回应。

沈姿娥哼笑一声，以为程严还不满意，她抬起手准备再给沈希安一巴掌。

沈希安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身体微微瑟缩，他听见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只有程严那一句：“我原谅他了。”

沈姿娥笑道：“那这件事便到此为止。”

沈希安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程严和沈姿娥。

这种预料中的宽容让他胸口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既像是释然，又像是更加沉重的愧疚。

沈姿娥把走神的沈希安推上车。

车门关上的声音把沈希安拉回现实。

车内沉默得令人窒息。

“知道为什么打你吗？”沈姿娥突然开口，眼睛终于看着沈希安，这让沈希安都没办法再逃避。

沈希安抿了抿嘴唇，“因为我打了程严？”

“不全是，”沈姿娥叹气，语气越来越冷，“我打你是因为你利用家里的关系威胁程严同学，这是其一，你策划那种下三滥的计划，这是其二，最让我失望的是，事发后你第一反应是逃跑，连去医院看看伤者的勇气都没有。”

沈希安想说些什么，但所有辩解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姐姐说的没错。

“程严比你成熟多了，你们明明是同龄人。”沈姿娥叹了口气，“你要知道他完全可以报警的，但他没有，甚至在论坛上那些照片曝光后，他也没有公开指责你，你以为人家没有办法吗？他完全可以把这些事递给对家公司给我找麻烦。”

沈希安猛地抬头，愣道：“他什么都没说吗？”

“他只说是私人纠纷，让大家别再这么无聊了。”沈姿娥意味深长地看了弟弟一眼，“所以，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坚持要你当面道歉了吗？”

车窗外，校园的景色渐渐远去。

沈希安靠在座椅上，脑海中不断回放程严说“我原谅他了”时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