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严害怕自己再不放手，真的会做出极端的事——把沈希安关在家里，切断他所有的社交，变成新闻里那种可怕的控制狂。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感到害怕。

沈希安本该是自由的、明媚的，有权利拥有自己的社交圈。

程严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该、也不能控制他。

可越是明白这个道理，心里的痛苦就越发明显，就像明明解药就在眼前，却要强迫自己不去触碰。

一开始，只是朋友突然发来一张偷拍图，顾白和沈希安牵着手，顺道提醒程严去看沈希安的朋友圈。

所以程严才打开了沈希安的朋友圈。

心脏猛地抽痛，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理智。照片里两人肩并肩站在一起，顾白揽着沈希安的肩膀，沈希安笑得那么开心。

程严死死盯着屏幕，感受到太阳穴的跳动，现在恨不得立刻冲到沈希安面前，把他锁在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地方。

但他已经没有这个资格。

沈希安总说顾白是他发小，比他大几岁，高中时还表白过。现在，程严倍感苦涩，他是不是该成全他们？可顾白那个花花公子，他凭什么？

沈希安，就是个傻子！就算不想要他了，至少找个真心的人！

程严嘲讽地最后看了一眼这条朋友圈，在心里骂了句，然后果断退出界面。

他不能再放纵自己去关注沈希安的生活了，一次都不行。

就像大一那年，程严一眼认出了沈希安，便开始关注。

命运的齿轮仿佛在此刻开始转动。

哪怕他们上一次见面时，两人都才七岁。可程严记得清清楚楚，沈希安曾经说过最喜欢他，只喜欢他。

在赵家，程严从未得到过这样的偏爱，恰巧，这份偏爱来自沈家众星捧月的沈小少爷，与众不同。

程严没觉得那这是爱情。

他的青春期里，他确信自己喜欢的是女孩，从没对哪个男生产生过旖旎的念头，至少看片子只看男女。

可偏偏，在见到沈希安的第一眼，他就被吸引住了，大一的沈希安，还是那么乖，还是爱撒娇，特别……招人。

程严已经成年了，分得清什么是羡慕，什么是欲望，而他对沈希安，毫无疑问是后者。

他想，如果自己真的喜欢沈希安，或许可以试着主动一点，去吸引他。

可军训第二天，沈希安就消失了，说是生病请假。

程严莫名地担心，请了半天假去看他，结果却在酒吧里找到了沈希安，他和他的朋友们玩得正欢，坐在卡座里，搂着女孩，笑得肆意张扬，和朋友们推杯换盏，哪有一点病态？

程严站在酒吧大门，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最终转身离开。

他明白了，沈希安是直的，一个看起来天真可爱、喜欢撒娇的男生实则是个玩得开的直男。

程严有自知之明，也有道德底线。

他叹了口气，没再打扰。

在学校里，哪怕迎面撞见，程严也总是装作不认识沈希安。

直到这天清晨，他晨跑时远远看见沈希安慢吞吞地晨跑，一边跑一边大声抱怨，脸颊因为运动泛着淡淡的红。

程严不自觉地放慢脚步，跟在他身后，想听听他在嘟囔什么。

结果沈希安突然一个急停，程严猝不及防，直接撞了上去，连忙道歉。

“嘶——你走路不长眼睛啊。”沈希安疼得倒抽一口气，转头瞪他，眼里烧着恼火。

他身边的同学附耳低语几句后，沈希安眼珠一转，突然“哎哟”一声蹲下，扶脚腕装模作样地说自己脚扭了。

程严没吭声，目光却下意识扫过他的脚踝，没肿，没红，显然没受伤。

很拙劣的谎言，但他没拆穿，反而顺着沈希安的意思，扶着他去了医务室。

一路上，沈希安靠在他身上，发丝间淡淡的香气飘过来，程严的手臂绷得发僵。

到了医务室，沈希安装得可怜兮兮，和医生胡扯，程严站在门外，一字不漏地听着，嘴角不自觉上扬。

沈希安大费周章的要他陪同，难道是因为沈希安认出他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现实打碎。

沈希安拿了药就要走，程严想送他，他却被干脆地拒绝。

望着沈希安远去的背影，程严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大概，这就是他们这辈子最后的交集了。

也好。

反正他对沈希安，不过是童年执念催生的一点欲望，算不得真正的喜欢。

结果，再次见面，就是沈希安大张旗鼓的对他告白。

他险些答应。

但是他知道，天下没有这样莫名其妙的好事，所以他也没表现出来什么情绪，选择跟室友离开。

再后来，就知道这次告白只是个赌约，他没点破，随沈希安去了。

谁也没想的，沈希安这么能坚持。

一次又一次的进攻，犯错了就道歉，道完歉继续犯错。

最后的他还真被沈希安锲而不舍的精神打动，跟沈希安在一起了，可能是他本来就是喜欢沈希安吧。

这一谈就是两年。

彻底分手搬家后，再次见到沈希安还是在学校。

程严正和漼婷婷讨论要不要继续读研的事，抬头就看见沈希安气鼓鼓地朝他走来。

他的心脏漏跳一拍，下意识绷紧了表情。

果然，争吵来得猝不及防。

沈希安执意要回那个情侣娃娃，程严不想给，那是他仅剩的念想。但看着沈希安执拗的态度，他还是答应了周六归还。

程严忍不住想，等沈希安拿回娃娃，能珍惜多久？大概会随手丢在角落，最后被保洁扔进垃圾桶吧。当初分开时，程严本想把两个娃娃都带走，却鬼使神差地留下了代表自己的那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