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温暖的体温，和她身上洗衣皂的清香，构成廖星情对安定的感知。她认为，拥抱能让一切负面的情绪降落。

廖星情笑道：“摸摸小狗头，万事不用愁。”

“去你的！”章晚笑骂道。

但她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闻着廖星情身上的香水，安静地靠了一会儿。

这天晚上，章晚的情绪明显有些上头，廖星情陪她多喝了几杯，结果打算走了，两个人站起来，腿都直打飘。

-远方的星：我到家了，你呢

-章晚：[语音]门口掏钥匙呢

-远方的星：[动画表情]嗯嗯

廖星情退出跟章晚的聊天界面，往下划了划，都是些无意义的消息。夜晚的个人时间，实在提不起劲来应付，她顺手点了“专注模式”，打开短视频软件。

女人后腰抵着鞋柜，灯也懒得开，手指时不时在屏幕上划拉。两刻钟左右，她刷着手机进了卧室，拿着睡衣，又进了淋浴间。

廖星情尤其钟爱吊带，她就穿着一条这样的睡裙晃出来，脸上敷着面膜，在沙发上歪斜坐着，睡裙下摆往上卷，几乎全露出两条直而长的腿。

她在看直播。

其实很少看，平台倒是经常推送。或许是今晚喝了酒，神经受到酒精刺激，放大了情绪。

或许又因为屏幕里，一只搭在桌上的手，靠近光源而过度曝光了，显出玉石般的冷透。

廖星情有个不为人知的小癖好，她控手，看到好看的手，就不太走得动道。

毫不夸张来说，这个顶着“九日”ID的主播，是她见过的所有人里，手最好看的一个。

哦，还是同城，定位在F大。

主播没有放歌，也没有说话。

摄像头拍进去他的一侧肩膀和手臂，他应该是冷白皮，蓝色的血管在皮肤表层下若隐若现，食指上戴着一枚银戒，像水的波纹。

廖星情对他的戒指稍感兴趣，截图下来，横屏放大，原来是条衔尾蛇。

很巧的是，她的毕设也用到了这个元素，还挺有眼光的，这个男主播。

直播间观众不多，在三百上下波动，这些人中，控手的不止廖星情。

-救命救命，哥哥的手不是手，是西湖岸上的春柳

-我直接一个嘶哈嘶哈

-所以哪位好心人告诉下主播，他镜头歪了[笑哭]

-说什么说！我一生行善积德，这是我应得的！

-我靠了这手，真的绝了，都可以挂保险了

-等他这局打完，就会发现了

哦，原来屏幕下方还有个小窗口，主播在玩某款射击类游戏。

一般来说，都会放大游戏，廖星情还是头一回看见，把自个儿镜头放那么大的。

-喜报！傻叼主播他打完了！

-赢还是输啊？我拿手机看的，这小框弄得我眼睛疼。。

-赢了赢了赢了！！！

-有一说一，这小子真有点牛在的，最后那几人明显一个小队的，他给人全锅端了

-他都没放啥垃圾话吗？按他一惯的尿性来看，今天安静得有点反常

-楼上，这傻吊主播他忘开麦了哈哈哈哈哈

-估计弹幕也没开，这么久了啥都不知道

-九日打游戏一般会把弹幕关掉，打完了才开

-喏，他开了

“现在听得见吗？”廖星情听见一个声音，挺冷淡的一个声线，“哦，我镜头歪了？”

左上角，主播的下半张脸出现在镜头里，嘴唇张了两下，看口型像在说我靠。

接着整个镜头开始晃动，刚稳了一下，对准了主播的脸，还没来得及聚焦，就一头栽了下去。

画面天旋地转。

-跳楼视角？

-把我扶稳行吗？臭弟弟

-摔得我好痛，要裂了，五马分尸那种裂

观众们代入感很强，讲话又逗，廖星情笑了好几下。

九日已经不太压得住脾气了，靠了声，捡起来手机，“这破支架螺丝松了，我真服了。你们等等。”

他把手机放回到支架上，一手扶着手机，一手去拧螺丝。

男生穿着黑色的T恤，向前倾着身，摄像头拍到他侧颈，青筋浮现，随着他的动作曲张，离手机近了，收音也更清晰。

伴着咔嗒咔嗒的、让人牙酸的响，他忽然笑了，短促的带着气声，“我今天是真没带脑子。”

话落，手机总算是固定住了，九日往后一退坐下。

镜头自动聚焦，定位在他的脸上，这是一张很年轻的脸，跟他冷淡声线不搭调的是，他有一双桃花眼，长得就像有钱人家的公子哥，还是到处沾花惹草的那种。

-啊啊啊啊啊啊开屏暴击！！！

-呜呜呜不枉我蹲这么久，又看到这张帅脸了，依然帅到我失语的程度

-主播你成年了吗？未成年不能直播[色][色][色]

-哪家公司的爱豆吧，我们普通人不长这样[咒骂]

-哈咯亲爱的互联网，不要再给我推大帅哥了好吗，你是真想让我寡一辈子啊？

“早成年了，今年大四，”九日在看弹幕，“不是爱豆，我不配，什么为什么，肢体天生不协调，我也没有办法。”

他耸了耸肩，想到什么：“以前不是有那种广播体操比赛，队伍是按身高排的，分男女两列，我发育晚，站在男生第一个。”

“平时课间操，大家要多糊弄有多糊弄，老师也不管，这不要比赛了，她就来盯我们。结果从原地踏步走开始，她就变成只盯我一个。”

“因为这个最没难度的动作，我都同手同脚了。”

说着，九日伸出食指，挠了挠脸颊。

“后面就更别提了，反正我同学都笑翻了，老师还不能动我的C位，不然队伍就凹下去了。她都恨不得把我塞隔壁班，那是她死对头带的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