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芳萍有块随身佩戴的玉佩，是羊脂玉雕作的佛像，从蒋昇祖辈传下来，经了很多年。

他记事早，还记得楚芳萍小时候抱着他，昏热的夏中，女人的锁骨沁着细汗，那块玉佩就静静地垂在下面，脸颊有时蹭到，还以为她把肥皂挂在脖子上。

那块记忆中的“肥皂”是乳白色的，像某种动物凝固的油脂，他离得那么近，小孩子的眼神又是那么好，都寻不见它的纹路。

它那样光滑，又那样温润，它是一块无暇的好玉。

她让他想到这块玉。

蒋旭初垂眸半晌，退出大图。

照片上下齐平，两相对比之下，他看出两张照片滤镜不同，一张偏蓝，复古爵士；一张偏红，怪诞个性。

他手搭在栏杆上，轻敲，没来由地喜欢第二张。

蒋旭初问她：你刚刚拍照去了？

“远方的星”说对，她还问他：你不觉得很漂亮吗？

什么很漂亮？

含糊其辞的问法，进可攻，退亦可守，她把问题抛给了他。

真是狡猾。

蒋旭初嘴角划开坏笑，他装傻装得很明显：裙子再漂亮又怎样，我穿不下。

她果然发过来一个问号，蒋旭初继续装傻：不是问裙子吗？

再把问题反抛回去。

如果她说是裙子，那她的提问将没有意义。

如果她说不是，她的进攻取向将暴露彻底。

蒋旭初盯着对面头像，和直播平台是同一个，长发吊带裙，投映在漆黑的眼珠正中，像一枚星子沉落深海。

显得他眼睛亮极。

所以明牌会是你的安全牌吗？

姐姐？

【作者有话说】

廖星情：超级狡猾

蒋旭初：真是狡猾

一些无用的小情侣默契（x

第10章

◎他好像知道自己的手很极品◎

落地窗前，空留一个秋千椅晃晃悠悠。

廖星情已经拿了酒杯，走到厨房。酒全喝光了，她把剩下的碎冰倒进垃圾桶里，哗啦啦接着叮咚，关掉震动模式的手机发出提示音。

-天敌是后羿：不是问裙子吗？

半弯腰的时候，廖星情看到这条消息，她笑了笑，到直起身，打开水龙头冲洗杯子，收进橱柜。

大约过了三十秒，她靠着洗手台开始打字，手背上还留着水珠。

-远方的星：包括，

-远方的星：但不限于

Yes or No?

Of course…

All.

“还有得修炼啊，”廖星情放下手机，抽了几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小狐狸。”

手机没有马上响，而是隔了会儿。

叮咚叮咚，并未打断廖星情的节奏，她仍是不紧不慢的，把手擦干，再把纸巾揉成团，随手丢到垃圾桶。

才去看他回复。

-天敌是后羿：还可以这样玩？

-远方的星：所以你的答案是

这段简短的对话后，九日再次没有秒回，廖星情按往常习惯去洗澡。

她没有把手机带进浴室。

等出来，换下的衣服放洗衣机，吹头发的间隙，她看了手机消息。

-天敌是后羿：[图片]

-天敌是后羿：当然漂亮

九日发过来一张黑漆漆的照片，太暗了，什么都糊成一团。

廖星情拉高手机亮度，豁然开朗。

原来他也拍的是手，正搭在栏杆上，长指下垂，那枚银戒泛着冷冷的光泽。

他好像知道自己的手很极品，也不去挑特定的角度，栏杆斜切了整个画面，右上角拍到了谁的内裤，亮紫色的一条。

甚至都懒得调整亮度，照片处处充斥着随意和敷衍，但光是这只手，就拯救了这张废片。

一流的手，以及三流的拍照技术。

廖星情看清照片就笑了，说他是狐狸果然没冤枉错人。

这个“当然漂亮”跟在他的手后面，既可以指代他自己，也可以是她，如果她足够自作多情的话。

其实也算不上自作多情。

有意模糊主语，发同样主题的照片，是他先留下了可供遐想的空间。

廖星情追问下去：自夸？

她关掉吹风机，拨弄几下头发，手机就响了。

-天敌是后羿：包括，

-天敌是后羿：但不限于

廖星情扑哧笑出了声。

要不要这么记仇，连标点符号也要复刻，就好像捡起她掷过去的石头来砸她的脚。

这么小气的话，她做起亏心事可不会手软。

[已保存到系统相册]

廖星情面色如常，一点也看不出她私存了图片。

是他的手先动的手，廖星情轻易说服自己。

很巧，刚保存完下一秒，页面就跳转到空白。

[对方已撤回]

非说那张照片有什么需要撤回的，那就是那条亮紫色的内裤了。

廖星情秒懂，这内裤很有可能是他的。

-远方的星：晚了，什么都看见了

-天敌是后羿：？看见什么了

-远方的星：该看见的不该看见的，都看见了

-天敌是后羿：……不是我的

-远方的星：好的，不是你的

-远方的星：[不用说，我都懂.jpg]

-天敌是后羿：？又懂什么了

-远方的星：就那个洪世贤表情包啊

-天敌是后羿：。

-天敌是后羿：你给我等着

这样的口气，那大概率不是他的，如果真是他的，他反而没皮没脸，什么骚话都讲得出口，正因为是别人的，他才放不开。

廖星情发现，九日这个人嬉皮笑脸的时候多，其实骨子里很有教养，也很有分寸，不该开的玩笑，他一个字不会多说。

之前直播就觉得，他舍友跟他关系很好，被他损也不真生气，他们隐隐地呈现以他为中心的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