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砰砰然(95)
那场车祸,不会是他全责,赔得倾家荡产吧?
但不是说他家很有钱吗?
黎梨视线下意识朝身后扫了下。
街道边,两辆打双闪的车停在那儿,异常显眼。
交警来得快,已经在周围拉起了警戒线。
那个出租车司机躬着身站在一旁,脸上不见血色。而他面前正站着一个红衣少年,侧着身,黎梨看不到他正脸。
但仍依稀觉得,样貌挺出众。
细散的碎发末梢落在硬朗眉骨处,都没能遮住与生俱来的张狂,身材挺直,看着比那司机还高半个头。
他就那么双手插兜站着,领口被高高拉起,微挡着下颚,面色倦怠地耷拉着眼。
顺着目光,黎梨定睛打量向跟他这个人一样骚包又拉风的车。
这个图标她认识。
在不少狗血电视剧里见过,豪门顶配,每次出场动不动就是亿为单位起步。
黎梨失神地想,该不会他也摊上了这种事?
“……”好吧,那就只能说,人外有人。
想是这么想,黎梨难免担心起来。无奈叹息一声,她转回头,却猝不及防地与一道灼热视线相撞。
就见面前人不知何时已经打完了电话,此刻正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看。
眼眸黑漆沉静,一眨不眨地黏在她身上。
黎梨张了张嘴巴。
他却在这时蓦地轻笑出声:“看够了?”
黎梨心中一紧,油然而生一种淡淡的心虚感,说不上来是被抓包,还是别的。
烦躁得要命。张言之掠过她,往她身后的方向扫去,巧合般地,红衣少年像是忽然察觉到什么,也隔着茫茫人潮望了过来。
两人视线隔空对上。
红衣少年习惯性挑眉,忽地笑了下。
张言之垂了眼,无意识攥拳,半秒后,松开。强势冰冷的气压褪去,他几次往复,试图张口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能发出任何声响。
秋日里的黄昏枯黄。
时值傍晚,街边的路灯亮了几盏,闪闪烁烁,泛着似有若无的微光。
光线稀松又破碎,灯下还盘旋着几只苟延残喘的飞蝇,目之所及的天际边满是黑灰浓云。
他一张脸藏在光里,半明半暗,棱角硬朗分明,低睫,掩去眸中涌动的狼狈与自卑。
而后,黎梨就看见——
他在她面前塌下了脊梁。
-
相顾无声。
张言之沉默了很久。
半晌。
还是黎梨主动开口,岔开了话题:“你看这天,是不是……快要下雨了?”
张言之欲言又止。
“你工作结束了吗?”黎梨没忘他的话,半开玩笑道:“不会真因为我来,提前下班了吧?”
“还怪心有灵犀的。”她嘿嘿笑,自顾自往脸上贴金:“原来我面子这么大啊。”
他依旧没说话,黎梨尴尬地往周围乱瞟,故作轻松地指了指旁边:“还没吃饭吧?我给你带了粥,走,咱们找个地方,边吃边……”
“黎梨。”他总算喊了她一声。
只是那声音有气无力,小得快要听不到。
闻言,黎梨微不可察地叹了叹,背身调整好表情。
再次转身之际,她嘴角已然挂起弧度,忙不迭地回应:“嗯,我在我在,怎么啦?”
“你都听见了,对吗?”张言之没心思和她拐弯抹角,问得直接。
黎梨决定装到底:“你在说什么?我刚来,什么都没听到呀。”
张言之不言语,只抿唇盯着她看。
“真的,我发誓。”黎梨比了三根指头到腮帮边,飞速偷瞄一眼,又加成四根:“发4。”
她总是这样,小动作出奇多。但每一个都能出乎他的意料。
没道理地。张言之胸口郁结的闷气散去大半。
大风刮过,天上飘落几滴雨。
黎梨摸了把脸,指尖沾上湿气:“好了,别纠结。再待下去咱俩干脆别喝粥,改喝鸡汤算了。”
她佯装苦恼地举目望天,伤春悲秋地佯做惋惜,动手指了指他,又点点自己:“喏,两只。”
“落汤鸡。”她笑了笑。
……
张言之带着黎梨进了店。
黄毛听见门铃响声,头蹭地抬起,眼睛滴溜溜转,朝他身后虚看了几眼。
一个挺漂亮的小姑娘。怪不得这么宝贝。
直至目睹着自己那位不值钱的同事把人引到靠窗位置坐好,转身朝他这边冷脸走来,黄毛才装模作样地低头,假意忙碌。
张言之很快站定在前台,屈指敲了敲桌面。
黄毛硬着头皮不打算理睬。
张言之“啧”声:“聋了?”
黄毛不得不幽怨掀眼。
“一份酥梨海盐饼、一份草莓蛋糕。”张言之打开微信:“堂食,谢谢。”
“不是哥们,你累死累活干一天的工资,就这么花?”黄毛好心好意地劝,左右瞅了瞅,见没人,压低声音道:“泡妞不是你这种泡法的。你要花小钱干大事,懂吗?”
张言之皮笑肉不笑。
“得,不跟你多说了。”黄毛手熟练点上操作屏,示意他扫码付款,嘴巴嘟嘟囔囔个没完:“讲不通,等你之后被甩就老实了。”
张言之懒得搭理他,压根没把他这话当真。
拿到餐品以后,顺带又让他给自己拿了两个粗一点的吸管。
实话讲,黄毛还挺困惑:“你要这个干什么?”
“喝粥。”他端着餐盘离开,头也不回。
黄毛:“……”
奶茶店喝粥就甜点。
有病。
-
黎梨把保温盒放在一边,拎着包,将里面的东西一下子全倒了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