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又在自我攻略(17)
她要怎么不动声色地拿回手札并销毁?还是说干脆不用理睬?可他们快要辨认出她的字迹了……
若把她认出来,那也太尴尬了。对于名单上的顾元洲等人,她哪还能如常面对?!
金金奔走的身影越来越小,稚善感觉自己已经死去有一会儿了。
突然,李三郎哎哟一声抱着自己的脑袋。
掌中的手札也应声掉落。
出手之人弯腰拾起,随手掸了掸灰。他直起身时,众人才发现,竟是沈誉。
沈誉倨傲的视线将众人扫了一圈,特地在李三郎脸上多逗留一会儿,后者骤然失言,暗自咽了口唾沫。
稚善的脸却比李三郎还要苍白。
沈誉能读她的心声,岂不是毫不费力就能知道她正是手札的主人!
想到这里,稚善鞋履微动,早就盯好一处去向,拔腿就要溜。
忽然,沈誉开口:“站住。”
稚善猛的顿住,背后涔出一层冷汗。
再抬头,眼睛被午后的日光晃了下。沈誉逆光站着,她根本分辨不清他的表情。
叫住她又如何?这手札本就是私人物件,被翻出来反复鞭打,她还叫屈呢!
稚善袖中的手绢都快被攥破了,她咬牙坚持着。
孰料,沈誉偏过头对李三郎说:“我让你走了?”
原来叫住的不是她,而是李三郎。
那厢,沈誉攥着李三郎的一侧肩膀。他身量比李三郎高半个头,这般姿势倒像是挟持与威胁,极具攻击性。
“你捡着我的手札,一点规矩都不懂?我写啥你念啥,找揍不成?”
众人一愣,随后面面相觑——竟是沈世子的手札。
他看着,可不像是会记手札的人呐。
“看什么看,小爷的东西你们当个宝,传来传去没完了!”
沈誉声音一抬高就显得凶相,骇得李三郎连忙摆手,撇清关系:“我之前不知道是世子你的手札。若事先知道,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翻阅传看……”
“呸!什么屁话!”沈誉啐道:“我是什么洪水猛兽?我的手札看不得,旁人的就看得?”
“不不不是。”李三郎语无伦次,“不该看,不该看,我知错了。”
沈誉骄矜地颔首,又听李三郎朝他道了三回歉,恨不得要以头抢地,才堪堪喊停。
“怂!”沈誉不屑地松手,李三郎恍惚一瞬,杵在旁边不敢出声,又听沈誉道:“来,小爷跟你们一个个算账。刚才,是谁带头说起绿头牌的?圣上后宫独有的绿头牌你们也敢打趣!”
这口锅可太大了。
满院子站着的,都是家中有官位勋爵的,若是今日的打趣一不当心传进宫里,那得闹得多大?谁也担不起这责!
“世子言重了。”
“对啊,还请世子息怒!”
幸而孟君虞也在场,他是能劝住沈誉的。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孟君虞,希冀他开口说说情。今日沈誉发脾气,被沈誉揍一顿也就罢了,若是安上个妄议宫闱的罪名,那可太冤了!
然而,孟君虞对着焦灼的气氛无所察觉,目不旁视,淡然处之。
“孟君虞你说句话呀。”
“在下吗?”孟君虞和善地笑了笑,像是刚刚恢复听觉一般,看向朝他喊话之人,“在下方才在想,妄议宫闱这一则严重触犯皇权与礼制的行为,在律法中是怎么论处的。”
众人皆变了脸色。
偏偏孟君虞继续友善告知:“若按大不敬算,啊呀,好像属于十恶之中的‘不道’之罪,情理切害者,斩。”
“你!”
对于众人的惊惶,孟君虞依旧笑眯眯,惹得身旁的沈誉睐了他一眼,心道,非切害者徒二年你怎的不说,光捡吓人的讲。
不多时,沈誉满意地听众人纷纷致歉,并且发誓今日之事绝不外泄。
李三郎肠子都悔青了,这会儿,夫子姗姗来迟,李三郎像见到亲人扑上去。
沈誉则将手札往腰封里一塞。
只是,当他在人群中寻找那抹身影,却无果。
“阿誉在找什么?”孟君虞对此全然不知情,但亦能猜到这手札并非沈誉所有,遂道:“此间人多,阿誉所找之人,怕是避去了僻静之处。”
沈誉看了孟君虞一眼,并未多言,匆匆抬步。
仲英书院的花园雅致精巧,一步一景,沈誉甚少来此,险些迷路。周旋了几圈,才在宝瓶门边停住。
四下无声,和风裹着夏日花香穿门而过,掀起那抹柔和的丁香色裙角。
轻飘飘,羽毛似的,叫人心上莫名一痒。
沈誉眉梢微扬,也不知怎么想的,拿起靛蓝色封皮的手札,在宝瓶门边叩了叩。
启声是一副熟稔的口吻:“怎么跑了,手札不要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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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大丈夫不占人便宜◎
稚善浑身一僵,简直想即刻融化,与背后的宝瓶门合为一体。
这时,那人又开口了。
“口误,是我的手札,但我现在不想要。”说着,他顿了顿,伸来一只手,掌心里赫然是那本要命的手札,“送你了。”
听了这话,稚善没再犹豫,抢夺似的飞快拿走,来不及细看,赶紧塞进自己的荷包,再将荷包口束得牢牢的。
只是,放进荷包里了,她才后知后觉感受到手札上带有的温度。
温温热热的。
来的路上,他把手札放哪里了?
稚善眉头皱成一团。
听着动静,沈誉还没走。稚善拿眼悄悄觑向自己的斜后方,那儿踏着一双云纹皂靴,靴身裹着的小腿有着明显肌肉轮廓,这般硬朗,在马球场上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