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又在自我攻略(25)
“五、四、三、二、一,好了,哭够了。”每次稚善只给自己留一刻钟时间,这一次更短,因为要赶紧擦干眼泪免得榴香担心。
等泪痕干透的间歇,稚善掏出一本新手札,这是正经手札,记的都是如何在最短时间赚到租赁房屋的银钱。
有了今日遭遇,以后要更加勒紧裤腰带,至少点心先停一停,不吃了。
稚善低着头,正全神贯注呢,哪里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早被人看在眼里。
“哎。”
“薛姑娘。”
稚善身躯一颤,见鬼似的左右张望。她终于辨明方向,视线缓缓上移,定格在隔壁宅子的屋顶。
——坐在屋顶上那人,是沈誉!
他在那儿多久了?
她哭得一塌糊涂,还自言自语,都被他看见了?!
稚善掐着自己的人中,以防自己晕过去。
“玄鸟,我说我的狗,它叫玄鸟,是不是你给玄鸟乱吃东西?”
这是要算账了。稚善有点晕眩,懵懵地听着。
“玄鸟毁坏的牡丹田,和你也有关系吧?”沈誉弓背而坐,手臂搭着膝盖,吊儿郎当的样子,仿佛一点儿也没注意到底下的姑娘刚哭完,懒洋洋地讨要:“一支千金的牡丹,玄鸟送给你可没经过我同意,薛姑娘,你打算怎么赔我?”
稚善为难地看了眼自己的手札,扣除竹风轩的二十两,她现在只有一两又五十五文。
就算是把家产拿回来,也赔不起吧……
稚善两眼一闭,仰面往门框上一靠。想耍无赖,但问题是,她连如何耍无赖都不会。
“哈哈哈!”屋顶上忽然传来一阵朗笑。
沈誉纵身一跃,轻盈落地,高高束起的马尾被风吹得蓬松微乱。他朝稚善走来,微微弯了腰,欠兮兮地说:“逗你的,薛姑娘,你不会吓坏了吧?”
第15章
◎重新认识一下◎
这座与阮宅毗邻的园子名为淇园,前几年无人居住,只有零星几个老仆负责洒扫,原来竟在卫国公名下。
随着沈誉走在淇园小径上,稚善好奇地打量周遭园景。
刚想夸淇园有着南方园林的秀丽精巧,入目却是一片占地极大的练武场。看起来是常用的,场边摆放着几排兵器架,枪、戟、刀……还有些稚善叫不上名字的长短兵器,单说长枪,便有不同式样的,整整齐齐摆了一排,银光耀眼。
听说沈誉随卫国公上过战场,也不知他擅用的兵器是什么?
摆了这么多种长枪,莫非他枪法很厉害?
真是想象不出沈誉正经杀敌是什么模样。
再往前走,便是牡丹园。
牡丹本不是这个时候的花,沈誉却种了一片价值连城的乌金牡丹。如今,牡丹田到处是狗的足印,花枝东倒西歪,用来隔热保温的帐幕也乱七八糟支着,可以说惨不忍睹。
沈誉忽然转身。
稚善如被施了术法,定在原地,尴尬地朝沈誉笑笑,没话找话说:“这些,都是玄鸟破坏的?”
“是啊。”
沈誉说起爱犬玄鸟,很是扼腕叹息,“这死丫头皮得要命,起先随我住在国公府,把我阿娘的花瓶打碎了,天天闯祸,我携它逃出府来,没想到在淇园也到处捣乱。”
“原来玄鸟是女孩子狗。”
稚善随口应的这声,倒是叫沈誉愣住了。他笑了下,似在回味这个少见的说法,“女孩子狗……”
稚善被笑得不好意思,小幅度转开脸,拿起另一话题说:“玄鸟这个名字起得真好,张衡在《思玄赋》中写,玄鸟,谓鹤也。鹤,群鸟之首也。”
沈誉奇怪地瞅她一眼,“什么四玄赋五玄赋,没那么复杂的含义,我只是随口起的名。”
“是吗。”
马屁拍到马腿上,稚善有点语塞,不自觉浮上窘迫的笑。不过她向来擅长用“是吗”“哈哈”这些字眼来打马虎眼,糊弄着就把对话揭过。
“玄鸟——玄鸟!”
沈誉短促吹了哨声,玄鸟就忽的出现,尾巴一甩一甩,看起来很高兴。
“花田变成这副鬼样子,玄鸟,你得给我一个交代。”沈誉故作严厉,指着玄鸟的鼻子呵斥。
玄鸟的尾巴顿时收了,蔫嗒嗒,不敢看沈誉,爪子也老老实实并着。
沈誉又换了嘴脸:“那你陪薛姑娘玩。”
玄鸟立马昂起脑袋,长长的耳毛在风中飞扬,前爪交替拍打地面,只差一个施令就要扑到稚善身上。
稚善忍俊不禁,“玄鸟听得懂人话。”
或者说听得懂沈誉的语气。
太机灵了。
“沈世子,我或许有办法救你的花田。”稚善摸了摸玄鸟的狗头,对沈誉道,“但我不敢保证能够完全救活。”
稚善的衣袖哭湿了,现在还洇着一片呢,她注意到沈誉的目光,不好意思地收了手,背在身后。
“你懂养花?”沈誉听她这么说,不免有点诧异。
说要找她算算牡丹的账,本就是托词,是看她一个人蹲在那里哭得太可怜,想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没想到,巧了,她还真有办法。
稚善缓缓道来:“儿时我身边有一位嬷嬷,极擅侍弄花草,她留下一本花草心得,我便是按照她的方法养护火焰木——就是我院子里的那株——世子应该知道吧?火焰木才得以生长旺盛。说起来,火焰木不适合上京的气候,乌金牡丹也是,但养护的方法或许是共通的,我想试试,说不定可以让乌金牡丹重现生机。”
沈誉看着她,一时间没有说话。
稚善心中咯噔一下,忐忑而迟疑地问:“我可有说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