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又在自我攻略(29)
这下子,沈誉要说的话都堵在肚子里。男子汉大丈夫,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他干脆立在雨中,为稚善遮雨。她去捆扎竹竿,他便也随着去;她蹲下查看花朵情况,他便也跟着俯身。
淅淅沥沥的,是雨声,也是心境。
没一会儿功夫,沈誉的肩膀湿了大半,垂着的那只衣袖也是。
但他瞅了眼稚善身上是干燥的。
“沈世子。”稚善终于直起身来。
那缕发带又轻飘飘地拂过沈誉的肩。只不过这一次他肩膀洇湿,发带被黏住了。
沈誉伸出两指,夹起发带,抖开,尔后若无其事地看向稚善。
离得这样近,稚善的五官变得更加清晰,甚至,他可以看清她睫毛投下的一小晕阴影。
“世子别再跟着我了,有点……有点碍事。我一个人很快就好了。”
“……是吗。”沈誉无师自通,学会了这句万能的口头禅。
“汪!”玄鸟站在廊下,精神得像一匹小马驹。它昂着头,着急地走来走去,仿佛在好奇,主人是不是傻,怎么不来避雨?
“汪个屁。”沈誉哼了玄鸟一声,又看了看越发泥泞的花田,他只得撤出去。
廊下,风铃急响。
好似在油锅里扔了把过水青菜,噼里啪啦四处飞溅。
沈誉望着稚善忙碌的身影,一时无言。好半天,才轻声说:“这世上总有傻子的。”
这场夏雨,让连日炎热的上京松快了些,也让乌金牡丹渡过了一劫。雨后的花枝更加艳丽。
乾宁郡主受圣上邀请,一道去行宫纳凉,离京已有几日,怕是连生辰也要在行宫过了。
沈誉特地找稚善请教,是把花摘下,装进匣子里给郡主送去,还是移进盆中。同时,为稚善送去酬金。
稚善接过的,是实打实的金锭,她眼睛都看直了。
留恋地摸了一把,赶紧给他推回去,“我只是试了试,凑巧得以保全牡丹花枝,世子不必这么客气。”
你不是急用钱么。
——这句话在沈誉嘴里缓了缓,咽下去,转而望着半空,漫不经心道:“你也说了乌金牡丹价值千金,你为我保全千金,我回赠你些金子,也没什么吧。”
按照礼节,要再退拒个两轮,但稚善想到自己的境况,深深呼吸一下,取了其中的一部分。这些,足以在外租赁房屋了。
“多谢世子。”
稚善心口热热的,说:“若世子以后还需要养护花草,尽管寻我,不收工钱。”
沈誉笑了,忽然想起梦中的紫薇花。可惜紫薇花生命力极其旺盛,根本不需要专人养护。
稚善又说:“世子的大字,写得怎么样了?我可以帮你,我模仿别人字迹还挺像的。”
可能显得太殷切了,稚善说完这些便抿唇不语,低头抚摸着刚到手还热乎着的金锭。
这时,仆从将花盆搬来,一字排开。
稚善松了口气,赶紧过去移栽。这样的话,沈誉把花盆送到行宫时,花枝状态才不会差。
夜幕逐渐压下来,树影婆娑。沈誉堪堪抵达行宫,人困马乏。听闻乾宁郡主已经歇下,沈誉只得叫人看着花,好生安顿,他自去沐浴休息。
山里冷一些,夜空也更干净。沈誉有床不睡,特地跑到窗边的罗汉榻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深邃的夜空,半点睡意都没有。
“鹿才,进来!”
侍从一惊,匆匆入内,“世子有何吩咐?可是择席?仆给您换上安神香吧。”
“不用。”
侍从站着等候施令,可沈誉张了张嘴,却没能继续说下去。“算了,你自去睡。”
孟君虞说过,女孩子脸皮薄,要是薛姑娘知道他和人议论她,恐会不喜。这种事,他还是自己想一想便罢。
当然,他还是很坦荡的,想的并非见不得人之事。他只是想知道,薛姑娘是不是还在喜欢他?怎的好像若即若离,忽而觉得她在意他,忽而又觉得她对谁都一样。
平时没见她和哪个男子说过那么多话。他对她而言,总是特别的吧?
突然,侍从去而复返,面带焦急。
“世子,淇园来报,薛姑娘夤夜求见,六神无主,泣不成声!”
第18章
◎一定让他们付出代价◎
一日前。
榴香跟随仆妇上街采买,照理说午饭前就能回来,却不见其人影。这不似榴香的作风,稚善立马寻仆妇询问,却被告知今日她们几个结伴出门,榴香并不在其列!
当即,稚善转道京兆府报官。
侍女姓名、体貌特征、失踪时间,稚善将这些一一告知官差,请求他们张贴寻人告示,并派人找寻。
原本是该走这样的流程,可官差却说:“才不见了一两个时辰,我看您很没必要这样着急,兴许您的侍女年纪轻,玩心重,被相扑百戏吸引了去,一时忘了归家的时辰。不若再耐心等上一等。”
其余几个官差跟着附和,都说这样的事情很是常见,反倒把着急上火的稚善衬托得像个无知之辈。
“我竟不知,京兆府是这样办事的。”印象中上京治安极好,官府差役认真负责,哪知当她自己遇到事了,才知并非如此。
稚善恨不得自己能像话本里的仙人,变出千万个分.身,这样就不需要官差帮忙,她自己就能去找榴香!
偏偏舅母也不放在心上,七月十五快要到了,舅母在家忙着张罗中元节祭祀之事,家仆个个肩负琐事,连个家丁都给不出……
厅堂内,三三两两坐着些人,和稚善一样,得到一个座位、一杯清茶,旁的再也没有,任由他们兀自着急。而后来又有二品高官家里的管事前来,衙役们瞬间换上殷勤的笑,将其恭恭敬敬请到东阁,嘘寒问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