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又在自我攻略(61)
一左一右两间厢房,他拿不准哪间是薛姑娘的, 便试探性地抬脚往东走。而榴香是个天性纯真的, 见此情形赶忙大喊:“你站住!”
潘和畅回头笑嘻嘻地说:“看来我猜对了。”
吱呀一声门扉打开。
稚善换过衣服, 另披了件外衫,站在门内。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眸黑亮依旧。
“潘公子。”稚善平静地说:“你我并不熟识, 站到院子里说话即可。”
“好。”潘和畅倒退着回到院子中央, 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稚善。
这种阴损冰凉的感觉, 让稚善想到了阮昇。
因此她给不出任何好脸色, 冷着声说:“礼物还请潘公子带回去, 我不需要。”
“好。”潘和畅又应了一声,看起来很好说话。“可我看你气色不佳,远没有马球场上那般神采奕奕。”
稚善道:“托潘公子的福,昨夜我落水,呛咳至今,气色自然好不起来。”
潘和畅笑,“瞧,这不是身子还没好利索么,还说不用补品?别逞强了,我帮你请大夫吧?沈誉也真是的,不知道给你留几个使唤丫头。”
这是图穷匕见了?稚善猜到潘和畅是奔着沈誉来的。
昨夜潘和畅既跟了他们一路,自然看见沈誉背她,怕是猜到他们关系匪浅。
稚善不跟他多废话,道:“既看望过我了,潘公子请回吧。”
潘和畅深深看了一眼稚善,拂袖而去。
见状,榴香把石桌上的几个礼盒捧起来,一股脑都扔到门外,再抱起门栓把大门牢牢栓好。
“这人真讨厌,我还以为是真来探病的,结果好没礼数,竟敢直接闯进来!”榴香气鼓鼓的,拿起抹布这里擦擦那里擦擦,把潘和畅碰过的地方统统抹一遍。
稚善道:“别和这种莫名其妙的人置气,来,我们到屋里去。”
所幸榴香气了一阵也就放下了,她陪稚善坐了会儿便跑去厨房备菜,今日打算炖一个香蕈鸡汤,这种炖汤费功夫,要早早预备起来。
稚善则在屋里绘扇面,只是没想到把榴香劝好了,她自己反倒心神不宁,总觉得潘和畅还会寻衅滋事。
思来想去的心不静,扇面上反倒晕开墨了。
稚善气恼地把此扇一丢,翻箱倒柜找新的扇子。
这时,大门又有人敲响。
“是不是姓潘的又来了?!”榴香风风火火地冲出厨房,手里还握着斩鸡的菜刀。
“榴香,榴香在吗?我是沈誉。”
榴香一愣,忙去开门。
沈誉提着大包小包,分不出手去关门,便示意榴香把门带上。忽而银光一闪,他这才注意到榴香手里拿着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拿着刀?稚善起来了没?”
他连连发问,语气严肃。
榴香哦了声,把刀往身后一藏,向沈誉抱怨起来:“世子你不知道,刚才有个姓潘的……”
她倒豆子般叽里咕噜讲了一通,沈誉的脸色也越来越沉。
榴香不懂,以为是同仇敌忾呢,还对沈誉说:“这人很怪吧?我反正瞅着他不像好人。”
沈誉把带来的东西一一卸下,转身就要走。
这下榴香傻眼了,张口结舌急着问:“世子不留下吃饭吗?我,我炖了鸡汤……”
“站住,沈誉!你回来!”
稚善翻完扇子,听见院子里的动静才知沈誉来了,她急忙出来喊住他。
沈誉遥遥望着稚善,眉宇却不得舒展,强压着怒火说:“我要去教训那姓潘的。等会儿回来看你,你好好吃饭。”
稚善上前数步,来到他面前,“怎么教训?把潘和畅揍一顿?那你就着了他的道,遂了他的心意了!”
沈誉一时无言。
他确实是这么打算的。
但看起来稚善并不认可他的打算。
稚善又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声音温和下来,好生劝慰:“无论出于什么目的,潘和畅把你撞进河里,就是他的不对,他的过错。可是一旦你踏出这道门,去把潘和畅打了,那你不就也成了过错方?”
“我是受害人,”沈誉不忿:“还得是完美的、没有任何过错的受害人不成?”
稚善又来气了:“你故意歪曲我的意思。”
沈誉:“那行,你说我该怎么办,我听你的。”
稚善仔细瞅着他,不像在说气话,便正经同他讲:“潘和畅肯定憋着坏水,而憋着坏水肯定要释放,没准这几日他的意图就会暴露,你只管派人盯着潘和畅的动向。”
沈誉不情不愿地噢了一声,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稚善凑过去看。
肩头却是被沈誉伸臂一揽,他把她拥进了怀里。
“你!”稚善又羞又恼,余光还瞥见榴香惊讶地把嘴张大又合拢,悄无声息地退到厨房里,稚善更恼了,拍着沈誉的背,愠道:“你这人,好好说着话,抱我干什么!”
“舍不得你。”沈誉的手抚上稚善后脑,轻轻揉了揉。
“什么舍不得?”
沈誉静了一下,分不清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属于谁。或许在此刻两人共用一副心跳,他仔细辨认着,打算蛮横不讲理地将此情形归结为他们天生默契。
沈誉说:“舍不得让你再气下去,也舍不得把生病的你放在这里,我独自离去。”
哪里来的天赋,他情话讲得顺口。
稚善怔怔地红了两颊,手上却是没再推拒了。她缓缓地把手放在他后腰上,搂住。
这是一个正式的拥抱,她想。
和危急时刻用来救命的拥抱很不一样。
但正如牵手一样,稚善希望拥抱也发生在浪漫的时刻,而非现在这样,分明上一刻差点要吵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