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活着被迫成为海王(115)
“这回啊他可就是翻船咯,你不知道吧,前阵子上头彻查贪官,原来的城监早就被卸职下狱了,这回公判的是朝廷派下的新城监。”
“这倒是个新鲜事。”
“可不是,多少年了,只听过官官相护,何时出过官部内清的事儿?要我说,如今看来,这日子倒是愈发可待了。”
慈粼听闻,压低声音,摇头道:
“不然不然,听闻宫里那位主脾气残暴,依我看,如今这世道是爬出了苦井又入了火坑。”
几位茶客还未搭话,她就接到了身旁人的冷眼压来。
她悻悻一笑,表示也只想挑起个由头罢。
“哎,这位茶兄此言差矣,我们管不了他是杀人还是放火,苦井和火坑也相差无几。就着眼前之形势来较,这位青年帝王行事倒也有可取之处,咱自是不经他人苦,不劝他人善。”
三两吃茶似吃醉了般,“天人一代胜一代已足矣,那些个大作为同咱们都是些不相干的事。近半年的整治腐败,赈济灾民已为民之举,海晏河清的可不敢再求。有些汤吃,三两茶水饮,年轻人,知足矣。”
慈粼倒没想到这些老城茶民对于世俗之事竟看得如此通透,“受教受教。”
她瞧着贺玜已经起身离去,忙跟上他。
起初她还担心他们哪句会惹得贺玜不悦,如今一番好话坏话听下来,他竟是一声不吭。
“你生气了?”
回宫的马车上,贺玜一言不发,慈粼有些拿不准地问:
“我并非是要去看你热闹,只是听不得你妄自菲薄。陛下如今是九五之尊,这天下缺了谁都不可缺了您。他们说的有一点我不赞同,怎就不敢求您有大作为了?以陛下的才华能力,这海晏河清定能在不久的将来看到。我相信你。”
许是见她拍着胸脯替他保证的模样有些撼人,贺玜不免多看了她几眼。
心里的气也消了几分。
“不久的将来?”
他眼神扫视她全身几分,似在说若以她这孱弱的身子作保的话,恐有些难料。
“当然。”慈粼说得真诚,眼里带着期翼。若是真到那么一天,她没能亲眼看到,也一定从心里为他高兴。
这样炽热真挚的眼神如烙印烫在贺玜心里,微微泛痛,痒痒的,像似无数蚂蚁在心间爬行。
他捂住心口,神色怪异,见她看向自己,不免又放下手,脸颊炙热。
又见她一直等着他回答,便张了张口,默住半响,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慈粼见他神色几变,却一句未言,有些不解。
又几经转复,再瞧他时,已经冷了脸色。
怪了。
直到后来的某日,她才解开今日疑惑,他想要的,从来不是那张冰冷的王位。
【作者有话说】
“十里长街市井连,月明桥上看神仙”出自古诗《纵游淮南》
第74章 庄生梦蝶
◎那红绳,应是一对。◎
宜生好似知晓般,已在宫门守候多时。见到回来的马车,面色才转好几分。
不等人下去,宜生责备的话在外面已经落下,“你知道陛下什么身份吗?不带护卫也不告知,擅自将人带出宫去。若是陛下出了事情,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马车静默一瞬,贺玜掀帘而出。
宜生顿时收敛语气,退了一步。
贺玜神色不显,立于马车旁,朝马车里的人递去手。
慈粼自知今日之事确实有些欠考虑,宜生虽平常讨厌,可对贺玜却是忠心耿耿。
于是,她收敛了一贯怼他的态度,抱歉道:
“今日确是我行事鲁莽...下回,我定提前告知宜生大人,护好陛下安全。”
“是朕不让人跟,与她有何干系。”
女子从马车而下,站在贺玜身后,红裳在月光下宛如娇艳盛开的牡丹,与男人锦服交织覆叠,竟让宜生觉出几分相配之感。
“是属于失职,陛下安全回来就好。”
宜生目光幽幽,声音渐暗道:“是晚膳那会,温贵妃四处寻您,现下……应还在等。”
这话虽是对着贺玜禀报,慈粼却觉得宜生是说给她听的。
她顿时挪后一步,将手从贺玜手里撤出,“天色已晚,野春殿不过数步,不劳陛下相送,陛下早点回去休息吧。”
贺玜手上一空,心间微漏,看去退在暗色下的女子,良久,才“嗯”了声。
女子身影消失在黑夜后,男人才冷了脸色:
“下次这些废话都给朕烂肚子里去。”
“是。”
宜生在后面应下,心里却生出几丝叛逆。
陛下好了伤疤忘了疼,他可都替他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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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粼一早醒来就听宫女来报了两件新鲜事。
一是贺玜今日真没去早朝。
二是温贵妃来了。
自她进宫几月余,大大小小的妃嫔她见过不少,唯独没见过这位后宫之主--温迎。
正殿。
殿堂居中坐着一位貌美华丽的女子,身材高挑,绝艳玉姿。双手交叠于膝,体态端庄。
闻言温迎是温家长女,父从商,母出身于名门。自小通古今典籍,晓琴棋书画,美貌冠绝京城。
今日一见,传闻非假。
“见过温贵妃。”她收回视线,低头行礼。
“坐。”
温迎的视线从慈粼进殿后,就一直不曾撤离她身上。
那目颇裹挟着几分傲然,冷冷清清落在她身上,虽算不上有太大的敌意,却总归叫人有些不舒服。
大殿默了很久,慈粼才抬起头,对上那双静静详瞧的凤眼,出声问道:
“我鲜少出这野春殿,不知是有何处惊扰了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