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活着被迫成为海王(141)
“殿下。你也累了,今日先回去休息吧。”
慈粼打断他,朝他行了一礼,缓缓走下台阶,在贺玜开口前,拉着他的手,离开了万平亭。
很久,很久,伫立在亭中的人才喃喃问道:“那现在呢?”
“晚么?”
竹风簌簌,无人回答他。
他轻轻一笑,眼尾微红,应风而道:“也不晚,对吧。”
第89章 庄生梦蝶
◎“我没输。”◎
男人任凭慈粼拉着走了好段距离,才将手甩开。
气冲冲走了数步,又徒然折返回来,挡在女子前面,一双黑郁的眸子死死盯着始终镇定的女子瞧:“慈粼。”
她抬头。
“你就没什么要同朕解释的吗?”
她思绪几秒,开口道:“有。”
男人起伏剧烈的胸膛稍微平息几分,等着她的解释。
“昨夜,确实见过他。”
慈粼坦白:“但并非特意的。是鱼乐不小心将泻药放进他吃食中,我怕会耽搁会盟之事,便将解药送去了。”
慈粼话说得很轻很认真,此刻如乖顺的兔子般,同贺玜耐心解释着:
“昨夜回来本想告诉你一声,那时见你刚下宴会,又饮了些酒,有些困乏,便没同你说了。”
“那还真是不小心。”
头顶传来一声嗤哼,紧接道:“那今早为何不说?你若有心早就派人告诉我一声了,现下被发现,才寻如此借口,分明是怕我知晓,故意瞒着我!”
慈粼无辜抬眼,往他面前凑近一步,带有几分讨好意味:
“我也是怕陛下会生气,陛下,原谅我这回好不好?”
贺玜神色一冷,没应她。
她无奈,视线掠过他面庞,定在他破损的嘴角,眼中不觉升起一丝心疼,拉起他往野春殿走,也不再迁就着他的脾气:
“下回一定不瞒你。我见陛下几日都待着书房,想是朝事繁忙,怕这点小事会影响到你。我也是好心呢,陛下。您就不生气了哈?”
不等身后人回应,她又道:
“不原谅也没关系,等陛下想好怎么惩罚我了,我再给陛下好好赔罪,眼下先处理你的伤才是最要紧的事。”
纤细微凉的手牢牢牵着后面的人,带着强势又关心的话让男人一哑。
他覆垂眉眼,耳边的唠叨还在,手背时不时擦过女子张扬的青丝。
他消去了怒火,神色晦暗不明。缓缓,他无声用另一只手将这缕扰人思绪的青丝捞在手心,轻轻托着。
每当那缕青丝要溜走之际,男人就稍稍用力一拢,将它留在掌心。
直至野春殿,女子松开他的手,青丝轻滑无声溜走,他才怔然回神。
“你先坐下,我去拿药箱。”
慈粼回头看他,见他不出声,将视线落在他空抬起的手心,疑惑,握住,翻来覆去地检查道:
“这只手也受伤了么?”
掌心传来细微痒意,他面色别扭地收回手,坐在椅上。
慈粼一头雾水,从柜里寻出一个药箱,熟练地打开,替他上药:
“嘴角破皮了,上药可能会有些疼。”
贺玜浓墨的眸子盯着慈粼认真的脸,忽然哼哧一声:
“我没输。”
......
他当然没输,拳头呼哧往人脸上抡,一副要打死人家的样子,哪里会输。
她虽不知他们前面谈论了什么话题才导致这场斗殴的发生,但远来皆是贵客,哪有半点东道主的样子?
但好在,是互殴,不是单方面打架或被打,这样一来明日朝堂之上便很好开脱了。
好友相见,切磋一二,皆是玩笑罢了。
她无声一叹,盯着他的嘴角的伤口看了又看,担忧道:
“堂堂一国之君,脸上带彩,明日朝上叫你那些臣子如何想?”
“旁人如何想我不管。”贺玜仰头问她,“你是如何想的?”
她眨眼,“?”
贺玜抿了抿嘴,有些不悦,“我与他,谁更厉害些?”
静默两秒,慈粼嘴角一勾,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抹笑容十分明晃,让贺玜耳朵一红,顿时皱眉,瞪了她一眼。
她瞬间收敛住嘴角,只有眉眼依旧弯弯:“自是陛下厉害些。”
听到这回答,贺玜浓墨的眸中些许波澜,沉沉开口:
“那为何那个时候,你只喊他,没喊我?”
他声线忽然沉厉,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见此,她怔愣一秒,“什么?”
“你说朕厉害些,自是在打架过程中朕占上风,朕才是那个可以随时截停之人。可为何你叫停之时,却喊的是他公冶明的名字?”
他仰头,声音又冷又硬,连眉间都带起一片寒霜。片刻,不等女人的解释,他抬手搭在桌角边缘,狠狠捏着桌沿,无声宣泄着怒气:
“因为你从心底*觉得朕不会听你的,与其还要同朕多磨些口角,不如喊他公冶明来的快些,是吗?”
“因为你更了解他,你知道只要你喊他,他肯定会为了你收手。慈粼,那我呢?我们之间的信任就不值得一提么?”
她怔愣,后退了一步,此刻,才将现下少年所有的委屈尽收眼底。
是了,在那一刻,她确实觉得贺玜并不会听她话收手。
少年心性活跃不成熟,意气用事,冲动至极,皆是不可控制的因素。
然,公冶明在她印象中惯是温文尔雅,从未失礼,加上如今对她的愧疚之心,无论处于哪种情况下,他都会听话收手。
这是刻板印象还是下意识的衡量处事,慈粼也不知道,只是望着贺玜眸中对她难掩的几分失落,她心间万分堵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