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活着被迫成为海王(166)
“贺玜。”她唤道。
贺玜覆上她发凉的手背,“嗯,你睡了两日,饿了么?”
她怔怔望了他许久,才问:“我们怎么在马车上,这是要去哪里?”
车帘掀开一角,外面新鲜亮丽的景色跃进眼中,惊得她坐正起来。
窗外的阳光瞬时洒在案桌上,晕开袅袅而升的香烟,似仙境一般。
“贺玜,我们出宫了?”她攥着他衣袖,眼底按耐不住的雀跃。
贺玜替她遮住刺眼的阳光,道:“是,出宫了。从现在起,我陪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她惊诧一瞬,回想起昏迷前的种种:“去任何想去的地方么......那宫中怎么办?”
贺玜宠溺一笑,从一旁备好的食盒中端出莲子羹,安抚道:
“宫中事宜我皆安排妥当,你无需担心。我们现在先去一个地方——西南境边,宜生鱼乐在那里等我们。”
她更诧异了,“他们为何在那?”
似想到什么,她脸色沉重起来,西南境边是魏梵消失的最后之地。
他们定是奉贺玜之命去寻淤莲子之毒。
“贺玜,其实...”
“没事,去看看,我不想放弃。”贺玜打断她,“就算解不了你的毒,我也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慈粼眸子一覆,吃着莲子羹,眉间透着自责与忧心。
贺玜目光顿在她自责的小脸上,捏了捏她脸,笑道:
“怎么,觉得朕意气用事,太冲动么?傻瓜,你可知我当年为何杀了那么多人,独独留下十九?”
慈粼抬眸,怔然摇头。
“因为,这是朕给自己留的一条后路。”贺玜依在窗边,笑眼盈盈地瞧着窗外,眼中也同样是一片羡慕叹然。
她看向男人释然的侧脸,心里竟有万般酸涩。
男人笑着回头看她:“所以朕这么做也不完全是因为你,你倒不用过于有负担。不过——”
他凑近慈粼,眼底溢出春水般溺意:
“不过,正是因为你,我才下定决定将这一日提前。我不想再将时日浪费在那些厮杀猜疑的政事之上了,我想从现在开始,珍惜与你的每一刻、每一日、每一个四季。想过我们本该过上的闲云野鹤的日子,有花草湖畔,有你有我。”
慈粼有些心动,泪眼盈眶地问:
“我听宫中人说十九无心朝事,只爱木刻,前阵子还送了我雕刻的小人。他才十岁,你将他一人留在宫中能行吗?”
贺玜挑眉轻哼,将人扯在怀中,吃醋道:
“我十岁这个年纪已踏去西融为质,他还在摆弄着木雕,阿粼你不关心我反是担忧他?”
她仰头,笑着哄他:
“好,我关心你。你是谁呀你可是贺玜哎,何人能和你比得?嗯?你以为是人人都同你那般懂事努力吗?”
哄着哄着自己倒先落了泪。
贺玜接住那滴泪,滚动微哽的喉咙,轻笑应道:
“那是自然,我可是贺玜啊。”
他细细擦去怀中人泪花的脸庞,“也不是没有好处,若是没去西融,就遇不到你。那比在西融还要可怕的,是永无晨曦的深渊。”
“他虽志不在此,但比之其他,这是他最好的一条路。我已命令温迎闻扶辅佐其右,为期一年的考察,待他过了十岁生辰,禅位于他。”
贺玜也是怕贺千俞心地善良,若即刻传位给他恐难守住。那些个老东西贺玜再清楚不过,表面说只认先皇遗旨继位的皇子,实则谁也不认,不过是十岁孩童比较好操控些罢了。
而这一年里有闻扶镇压百官,温迎加以教导,相信他会成长起来的。
不则,届时他再返回去杀几个不安分的老头,也是可以。
只要野心不断,只要贺玜在位,饶是十九不想争,也会有人在背后推着他争。
出生于皇室,幸存于今日,已是万幸于旁人。
*
西南之境,临近西融的一处衫山脚下,白云客栈。
一对青年男女坐在二楼窗栏处,女子一脸愁苦地望着外面,眉间还带着隐隐不耐。坐在对面的男子则是将刀侧靠桌旁,埋头狂吃。
驴肉黄面、胡羊焖饼。
宜生抽空询了嘴:“你确定不吃?”
鱼乐瞥他一眼,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见那黄亮诱人的驴肉就消失在他嘴里了。
她眉头皱得更深了,没理他。
这一路,凡是走至一处歇脚之地,他都要点上一份当地特色,不知道的以为是陪他出来游玩的。
“不吃饱怎么有力气打架?”宜生哐哐抬碗,连那点汤都倒入腹中。
“打架?”她目光正向对面之人,“什么意思?”
宜生将桌上那碗羊肉粉汤推至她面前:“他既然不愿意见我们,那只能打上山去咯。”
白云客栈落座于衫山下,而魏梵在三年前来到此处隐居。据当地村民说他是个极其怪的人,上了山就没有再见他下来过。
自己不下来却也不让别人上去。
起初有不知晓的村民上了山,还未至山腰,就被山中的迷雾暗陷给困住昏去,等醒来便离奇出现在山脚下。
入口处便多了“禁止上山”的禁令。
更有不怕不服之人,下山时伤痕累累,险些性命不保。自那后,这座山,便无人敢上。相传久了,山中的人也变成了怪人。
宜生和鱼乐三天前就已经到了此处,上过一次山,被困在山中一夜,一卷狂风将他们扔了出来。
好不狼狈。
“我们连个人都见不着,跟谁打?”鱼乐道。
宜生从怀中掏出几个褐色炸丸,“我准备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