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活着被迫成为海王(46)
不适合热闹和人群。
她骨子里,还是爱待在无人问津的角落村庄,过着是非不断,让人欺怜的日子。
真是犯贱,她想。
“对,犯贱!”茶楼台上说书人案板一敲,重合了慈粼的话,道:
“要我说那天齐质子,就是犯贱,自讨苦吃!在西融活腻了,竟杀了西融的王上,使得西融大乱,大皇子公冶明接手王位。”
“先生说的可是那个窝囊废质子?杀了西融的王?”
这几个字眼落在慈粼耳里,她呆滞了一下,扭头看去那位说书人。
长袍老道正津津有味地为座下客人解答疑惑:
“不错,正如你所说。咱们这位天齐去的质子,蛰伏十年之久,在和亲公主与西融大皇子大婚当日,手起刀落,生生砍下了公冶顺侯的头颅!那叫一个手起刀落啊!”
底下听书客人议论纷纷:“如此说来,此人倒也不是窝囊废!只是为何偏偏等了十年再动手?”
说书老道一拍木案,连连摇头,一双炯炯有神的老眼扫过众人:
“哎,各位看官,且听老夫细说--这位和亲公主闻言貌美如花,娇怜欲滴。而西融王上贪恋美色,几番想将和亲公主占为己有!
质子定是爱上了和亲公主!为了解救这位惹人怜爱的皇室公主...”
“不对吧!这样的话不就是亲兄妹之间...?”有人打断,问道,仿佛吃到了惊天大瓜般。
听着他们越编越乱,慈粼冷嗤一声,收回视线,这群人还是吃太饱了。
她将银两搁置桌上,抬步便要出了这多舌之地。
“这世间,唯有情一字,道不准说不透,只可意会不可外言呐。而那质子也逃不过七情六欲,最后被情之一字,断送了前程,成了西融的阶下囚!性命堪忧!”
慈粼脚步一顿,冷漠敛目,出了茶栈。
回山的路上,三名少女跟在慈粼身后,发觉慈粼大人比来时脸色更冷,之前还会接几句话,此刻已是散发逼人的寒气。
“慈粼大人怎么了?好像不高兴。”她们小声讨论,却无人敢上前询问原由。
第33章 孤鸿破山
◎“帮我救一个人”◎
慈粼回了山门,碰巧遇见随孟迢出任务的一众同僚,他们看见慈粼,随即向她点头行礼。
她扫去众人间,没有看见首领,猜想孟迢定是先行与魏梵复命去了。她点头,应了他们一礼,随后离去。
她神色淡漠,离了正殿之路,穿过玄苑,踏进了一楼废弃的阁楼。
那是寺庙荒废已经的经书楼,慈粼发现它时,里面蛛丝结网,杂乱不堪。她花了几日时间,将它们收拾干净,得以成形。
这里多为先前僧人留下的经书,艰深难懂。
慈粼大多难以看懂,却每每抄写后,觉发能静心养性。
可不知为何,今日她总无法静下心来,只觉这些晦涩的文字都化成嘈杂的声音,混乱她思绪。
她放下手中笔,揉了揉发胀的额角,两道柳眉不自觉蹙起,不知在忧虑何事。
天渐渐暗淡,独坐阁楼的女子似下了某种决心,起身,踏进无尽夜中。
夜色下的川乌只有几处楼阁亮着烛火,过道夹关皆无一点光亮。
女子没有提灯,一双平静的眸子视着前方,好似周围一切都已经熟记女子心中。
黑暗独走,每一条石路与转角,沉寂在孤独下的殿宇,都是她五年的陪伴相处。
这回,女子眼神不再空洞,而是坚定地朝着一座殿宇走去。
-
孟迢见到慈粼,是意料之中。
可听到她说的话,却又在意料之外。
“你确定?”孟迢淡然坐在椅前,睨去对面女子。
两人中间隔着一张茶桌,桌上是正经摆放着茶具与香插,一副文人之态。
慈粼平视他,目光落在他平静又文雅的面孔,“你这去了一趟京城,倒是学得有几分文人公子模样。”
孟迢微微一笑,勾起春风笑容:“或许是我骨子里就适合呢。”
她淡淡一笑,不语。
孟迢是在两年前入的川乌,此人武功不显,却是同魏梵臭味相投,对研制毒药颇有天赋。
两年光阴,便成了魏梵心腹。
别看他现在一副笑嘻嘻模样,却是比魏梵更难读懂。
魏梵是喜怒形于色,阴鸷与笑容只在表皮,好判断得很。
可孟迢不一样,那具温和笑容下的真面目,从未示于人前。
她将视线落在他指节轻叩的桌面,延上而去,那双白玉手腕处,系着红绳,透出与他不匹配的异常。
她记得,这根红绳,从见他第一面时就戴着,不止两年。
“帮我救一个人。”她的视线从红绳上移开,说得很是平静,语气却不是商量。
孟迢不满地将衣袖盖住那抹红色,抬头瞧她:“你只有一次机会,确定是这件事情么?”
慈粼淡笑:“很意外?”
他冷嗤一声:“确实。以你的性格,我以为你会问我要淤莲子的解药配方。”
阁中用来牵制他们毒药,孟迢全程参与了制作。以孟迢的技术,解开这些毒不在话下。
她敛目,确实,她想过,等回到川乌后,魏梵若是不同意放她走,她便以孟迢两年前之诺,挟他给她淤莲子的解药。
以她观察孟迢之久,他定是会答应。此人虽看不透真容,却是难得守诺之人。
而这承诺是他两年前答应她的,无论什么要求,他皆可做到。
至于为何要承她一份诺,她再次看去孟迢手腕的红绳,竟不知此人为了根绳子,如此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