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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活着被迫成为海王(68)

作者:虞归涟 阅读记录

只有老医者不嫌弃他脏,带他回家,教他本领。他跟着老医者十几年,每日云游天下,救治贫苦百姓,不取分文。

十年如一,老医者这份救死扶伤的大爱,也让品性恶劣的他耳濡目染,学了几分仁心。

可最后,老医者年迈,疾病缠身,却无一人来看他,甚至还要抢走他毕生记录的医术手札。

男人看着陋室濒死的老人,果断将手札买给了权贵,想换取老人最后的安宁体面,哪料世人多为无信之人。

好在,他遇见了一个从宫中溜出来的小公主,她不谙世事,心怀善良,那是一颗未被世俗险恶荼毒的珍珠。

将让他铭记一生。

可小公主容易心软,他只好表面答应她,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一一为她讨回公道。

有时被她发现了,他就撒娇认错,他知道她心软,也只会重复着那一句轻飘飘的无奈:

“你若再不听我的话,我便不要你。”

-

床上的男子缓缓醒来,面具下的视线逐渐模糊,他盯着床顶轻飘的纱帐,眼角隐没一滴泪。

他抬手,一抹紫色挂穗从他指缝流出,白脂玉佩细腻柔滑,让他不肯释手。

“答应他。”

“那…阁主,要给他多少人手?”

床上之人轻笑一声,旋而慵懒翻身,继续做梦。他将玉佩放在怀里,随意道:

“本就是为了寻她,如今,都给他吧。”

只要贺玜答应他的条件,随他要如何。

第45章 孤鸿破山

◎既如此,就不要怪他了◎

宜生回到天齐,将那份家书递上后,等来的却是贺成锋下令将他锁困在皇宫地牢。

当他得知贺成锋不屑于看那封家书,甚至派出了刺杀贺玜的使者,他便趁着换巡间隙,逃出地牢,往西融去。

路至一半,两国战事爆发,通往西融的管道封查极严,出不了境。

本想找个机会混出去,却意外在半路遇见了受伤的贺玜。

他不知道贺玜经历了什么,可从他的眼睛中,看到了仇恨和戾气。

宜生曾无数个夜晚在乞求少年要争气,要不服输,要拿回自己的一切。

可如今真从贺玜眼中看见那份偏执的戾气和恨意时,他心里滋味并不好受。

这短短几日的相处,少年依旧习惯沉默,可却尽是冷漠。

“魏梵答应了。”他看去窗边坐着的少年。

良久,少年才嗯一声,再无他话。

“那枚玉佩,你不是保管了很久么?为何...”宜生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那枚玉佩,是九公主临死前给贺玜的。

在宜生的记忆中,除了远在天齐的那位,再只有这位九公主在贺玜心里比较特殊了。

贺玜转着眸子,望向宜生,眼里隐有一种复杂情绪,被压得很深很深。

宜生看不懂。

随即贺玜又淡淡望向窗外:“虽说拿它做了交易,却也没有落到别人手中。”

“她应也高兴的。”

贺汀兰,是他的异母妹妹,原如那些人一样,带着刺杀他的任务来西融。

见她第一眼,他充斥着不屑睥睨,他等着她动手。

可等了很久,直到她死的那日,依旧没有等到她来杀他。

这让他好奇、不解,所以在荒凉无人的山间,他站在高处,俯视着满身血窟窿的贺汀兰,他问:

“你为什么不杀我?”

如同破碎娃娃的少女睁着漂亮眼睛,眼里呆滞模糊。

“你忘记了?他应该有跟你交代,杀我。”贺玜提醒她。

狼狈躺在石草间的少女只是轻轻摇头,费力地睁着眼睛,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贺玜却是很耐心地走到她身边,蹲下身子,“告诉我,为什么?”

山间的沉寂将少年的执着暴露无余,无数次刺杀的心寒已经被刻入骨髓,这一次也该是这样的。

为何她不动手?是那人忘记下令了还是她忘记了?

他迫切想要一个明白的答案,可少女只是吃力抬手,将满手的鲜血沾上他的裤腿。

他几乎没有犹豫地告诉她:“我救不了你。”

可少女依旧将手垂在他的鞋上,她说不出话,只能用颤卷的睫毛轻轻煽振。

他视线落在她颈部那道极深的刀口上,听说,这一刀是她自己割的,而身上的窟窿则是公冶顺侯恼羞成怒之下连捅数刀的解气之举。

好一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贺玜俯下身,将耳朵贴近她面庞,“我知你自刎之时也并未给自己留活路。你有什么话要说么……但,我帮不了你。”

他在西融苟延残喘,不比她强。

破碎不堪的少女颤抖着血唇,微弱的气息吐在少年脸颊:

“华阳宫...我见过...你,哥哥,我...记得你,你很好...” 。

山野间,少年一直保持着跪俯姿势,他手撑在碎石上,脸色愣然,难以置信地拧起眉,天齐,还有谁记得他啊?

曾经的至亲、玩伴,都抛弃他疏远他,他无数次心生成魔,想不顾一切地去想问问他们,到底为什么?

可如今,眼下,一个他完全没有印象的人告诉他,她记得他,他很好。

真是好笑。

他笑红了眼,笑出了泪:

“你别以为这样说了,我就可以救你。你说我很好?哪里好?你了解我吗!胡言乱语!满口谎言!我若真的好,为何他膝下数子,偏选了我?若真的有人还记得,为何无人来接我回去?”

少年满腔委屈却无人回答他,连带那只血手都不再落在他鞋面,好似连临走之际,都怕麻烦了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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