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活着被迫成为海王(87)
那个愚蠢不自知的自己。
贺玜冷挑视线,“杀人偿命。我是来向她索命的。”
“你胡说!”
贺玜阴阴一笑,并未将李河生放于眼里,他转身,森森道:
“她想躲在这里成婚育子,偏安一隅?妄想。”
男人如修罗,面上带着笑容,可说出来的话却是充满不屑,裹挟着几分轻佻讽刺。
屋内的慈粼听见了外面的话,扶在窗棂上的指尖微颤,无声垂落着睫毛,盖下眼睑下的青乌。
那些话如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她心口,使她闷胀不已。
恍神之际,外面已经乱成一团。
李河生一心想见到慈粼,被一众侍卫拳打脚踢后,就要拖走。
鼻青脸肿的李河生却不肯离开,一只手死死扒着门槛,不肯放。
而贺玜则是坐在堂屋的椅上,冷眼观之。
他不发话,无人敢停。
这一幕,让慈粼觉得无比熟悉。曾在西融,在那些权衡面前,贺玜曾也同现在的李河生一样,宁死不屈,拼死抵抗。
如今隔了不过半年,少年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同那些人,同她,成为了一种人。
她微微叹气,从屋里踏了出去。再打下去,李河生怕是没命。
“别打了。”慈粼站在堂屋之中,望向贺玜。
贺玜冷漠,未理。
看着李河生口吐鲜血,模样惨状,慈粼不忍,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甩向门外群殴之中领头的侍卫。
茶杯精准无误地砸在那人头上,顿时碎开数瓣,朝四周溅去,使得一众侍卫停手躲去。
带着脚链的慈粼走至门口,一身简素喜服,身上并无多少珠饰,只有一支剔透的红玉簪子横在发间,却依旧绝美惊艳。
一众侍卫楞在原地,前几日他们随陛下微服出宫,行程紧迫地赶到李家村,以为是去抓同陛下有血海深仇的仇家。
没*想到,是来破坏别人的婚事。
他们视线瞅去女子双脚间那粗沉的链子,不解,女人那张白皙温柔的脸上透着无害,陛下用锁死囚的玄铁脚链拷着,会不会有些……过分了?
慈粼并不在意众人打量她的脚拷,而是平静地蹲下身,将李河生扶起,轻声道:
“你这一根筋的脑袋,脸色不会看,人也数不清么?这么多人,打不过为何还不离去?”
李河生抬起那张青肿的脸,看到慈粼完好无损,才松下担忧的心,像个犯错的孩子低下头:
“我怕你有事。”
慈粼叹笑,“你没听他说我的事迹吗?担心我还不如担心你自己。回去吧,别在这。”
李河生摇摇头,勉强自己站好,随后牵起慈粼的手,颤抖又有丝坚定:“我……我带你走。”
李河生难得勇敢一回,牵着慈粼的手不肯放,往院子外走去。
慈粼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身后那双眼睛在看着她,透着杀气。
终是她顿住脚步,从李河生的手中挣脱出,在李河生的怔愣中,将他往外推了推,道:
“李河生,我是个混蛋,他说的一点没错。”
她的报应,不应该连累他人。
“我来李家村,就是为了躲避外面那些仇人追杀,拿你做掩护。如今你也看到了,被抓到了,罪有应得。”
她扯出一抹笑容,无奈扯了扯裙摆,露出那副脚链:
“我啊,在外面天天杀人放火,作恶多端,追杀令满天飞,这幅模样都是咎由自取。至于你,确实有些对不住...”
她垂下眼睛,不忍去看李河生沉默的眼神,她觉得她骨子里烂透了,欺骗利用的话信手拈来。
如今唯一的幻想破灭也罢,还欠了人一份情。
李河生僵硬两步,张了张口,望向她:“慈粼...”
慈粼苦涩一笑,伸手推开他:“你走吧李河生。想想你阿嬷,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该将生命浪费在我这里。我与你言,不过是个相识几日的可无之人。成婚一事…是我轻浮鲁莽,昨日既未成礼,便不作数,你还可以娶别的女子。慈粼在这,向你赔罪了。”
她垂着头,弯着腰,视线顿在身上这可笑的喜服上,酸涩了眼泪。
李河生被慈粼推出了院子外,怔愣许久,看着深感歉意的女子,他发闷的胸口涨得生疼。
他听出了女子话中的歉意、无奈,和与他的不可能,可他最后什么都没说出口,带着女子那份无声恳求,颓沉无措地往外走去。
真是好一对苦命鸳鸯。
贺玜坐在椅子上,视线盯死在女子久久弯腰的身影上,捏在桌角的手狠狠发抖,眼底升起猩红妒忌:
“宜生,去杀了他。”
第56章 庄生梦蝶
◎“这段孽缘,相抵两清。”◎
在宜生出手的同时,慈粼的身影也向李河生掠去。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刀兵利器相撞,在小院之中进撞出刀光火影。
那腿脚不便,看似孱弱的女子不知何时手持利剑,挡在李河生前面,从容接着宜生的招数。
“走!”慈粼侧瞥,冷喝一声,一人挡在前面,让李河生离开。
李河生的目光小心看去那柄挡在自己前面的长剑,清冷锋利,剑刃泛着冷光,透出杀戮之气。
女子背对他而立,轻舞的发丝在此刻都好似裹挟着几分寒意。
李河生突然就意识到什么,眼前的女子与他不是一路人,同那位矜贵肃冷的男人才是。
自己这一身的平庸凡尘,譬如夜空繁星下,那颗微不足道的野草,偶尔有些光辉照洒,他便以为是繁星幸临。
而那个男人,应是喜欢慈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