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活着被迫成为海王(94)
少年徒然不笑了,缓缓前倾着身子,与他对峙。
贺玜无比讨厌闻扶此刻眼里的疑惑思虑,那份不属于外人操心的劝谏,和那份多管闲事。
闻扶敛眸,低头,“臣不敢。只是苏况此人不可。苏况是大理寺卿唐贤的徒弟,陛下若是将徒弟提为刑部二品,可能会让唐贤与苏况心有嫌隙,导致两处无法平心配合。再者,就算是反之情况也不可,在刑法与案件的配合上,两个部门难免有包庇之嫌。陛下三思。”
贺玜嗤笑,“唔,都说闻将军刚正不阿,依闻将军意思,李泽方才对朕口出狂言,该如何呢?”
此刻,闻扶已经明白贺玜的意思了,早在贺玜故意提及苏况此人,激怒李泽破防,他就知道李泽今日,就算没死,日后也不好过。
“李泽虽在其职平庸无进,却也从无差错。臣无权求情,只恳请陛下明决。”
贺玜听着底下的一堆话,忍不住打了哈欠,懒懒起身:
“闻将军不求情朕就高兴,我这人最讨厌多管闲事之人。那就即日起,撤除李泽职位,送他回家养老吧。”
闻扶有些诧异,贺玜居然不杀李泽。
贺玜疲倦地下了朝,走之前还不忘提醒宜生:
“圣旨拟清楚些,免得有些人觉得朕是因后宫之事牵扯的此事。”
说完,他潇洒地伸着懒腰,慵懒道:
“就拟李泽以下犯上,乃大不敬之罪,其罪当诛。朕善良仁厚,为留旧臣之颜面,赦他之罪,送其返乡...哈哈哈。”
殿门外的少年只身涉于黑暗,身形肆意张扬。
......
宜生有些尴尬,他家陛下,何时起,这么自恋了...
闻扶看向殿外,神色微动,他忘记了,虽然眼前这个陛下一口一个朕,可说到底,也还是个少年。
“宜统领不跟上吗?”
宜生摆摆手,收拾着案桌上的册子:“陛下今日心情不好,我跟上去他会杀了我的。”
“......”
闻扶皱眉,“虽说宫中安全,可陛下身边怎能无人服侍?宜统领若是抽不开身,应该多调些服侍的下人才是。”
宜生有苦说不出,他也想多调些人来在陛下身边。可自从当了皇帝后,陛下性子愈发阴晴不定,谁都不要跟在身边。
可等宜生收拾完后,发现闻扶还站在大殿,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宜生僵硬一笑,“行嘞,闻将军,我这就去找陛下。”
“宜统领速去。闻某还要当值,先告辞。”
望着闻扶离开的背影,宜生挑眉,倒是个正直之人。
转念想到了什么,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第60章 庄生梦蝶
◎让她去哄哄贺玜?◎
夜凉如水,男人靠在清辉阁的亭栏旁,瞧着月亮。
今夜的月亮被层云遮盖,只露出一圈雾蒙蒙的光辉。
可男人依旧仰着头,看得认真。
他的腿边放着几瓶倾斜的酒壶,剔透的琼浆在淡淡月光下,顺着楼墙,涓涓而下,如条轻薄的绸缎,坠去太液池中。
可男人好像执着于天上的月色,又或是在等那层云散开,酒浆洒了一地,也不曾在乎。
一只清冷皙白的手扶过倾斜的酒壶,淡淡清香,一身裙裳与月色同辉,“这么好的酒洒了不可惜么?”
贺玜清寂的视线落在说话女子脸上,神情有些恍惚:“慈粼?”
慈粼微微一笑,随着他方才的视线瞧去那上空,一轮细弯的玄月挣破层云而出:
“这月亮,又不圆,有什么值得你看这么久的?”
贺玜收回视线,抬酒灌进喉咙,眼尾发红。
待酒入喉,壶被人搁置在一旁。
男人大手一捞,将对面如梦如幻的女子扯进怀抱,柔软真实的触感让贺玜一愣,将头沉沉埋入女子颈处,喃喃道:
“玄月空中挂,黄粱一梦空。”
他又作梦了。
“今日,是心情不好?”女子温柔声音响起。
贺玜眼神暗暗,没有回答她,只是将这个拥抱禁锢得很紧。
慈粼悬空的手犹豫一秒,轻轻拍上他的背:“是因为那些大臣么?”
贺玜没有开口,只是摇摇头。
慈粼被他沉闷委屈的表情逗笑,-脑子里回忆着宜生来找她之时所说的话,他将她蒙了眼,带到这清辉阁,让她哄哄贺玜。
可,她要如何哄他?
慈粼束手无策,只记起宜生的警告:不要提及闻扶。
“是因为,闻扶?”
她还是忍不住问。
闻家祖上为天齐开国功勋,代代为将,忠君报国。
历代闻家之将也皆专效于每一任帝王,哪怕是贺成锋这样治国无方、昏庸无道的君王,闻家也听之护之,愚忠效之。
而贺玜登帝,虽使用了非常手段,可也见那闻扶带领两军,对他俯首称臣。
这样一位外可御敌杀阵,内可稳定军心的忠臣,没理由贺玜要针对他。
慈粼想不通,她窥去少年眼底,看见了那抹积压已久的戾气恨意。
她抬手覆于那双仇视的眼睛,俯身向前,将少年的身子推至亭柱,单腿撑于少年两腿间,“贺玜,闭上眼睛。”
少年眼前陷入一片漆黑,眉头一皱,伸手去驳眼前的手。
“听话。”
慈粼的声音如叮泠泉水,幽静入耳,化解了少年眉间的不耐烦。
贺玜鸦青色睫毛轻轻颤扫,抑制着呼吸,有些迷茫地怔愣着。
手心感到一阵痒意,袖口被少年轻伏的气息吹动,竟惹得慈粼脸颊一热,有些不自然起来。
“贺玜,同我说说,为什么不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