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宿二(51)
片刻,她又抬起头,手机仍开着屏,醒目地亮着两条消息。
【只能帮你到这了,你自己努力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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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一望无际的黑,鸟雀声也渐渐停了,静到只剩楼下摆钟转动的声音。
有记忆以来,第一次失眠。田舒窈望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耳旁是钟巧的声音,不间断地循环播放着,脑子也嗡嗡地发懵。
周洵喜欢她,是真的喜欢她……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高中?初中?总不能是小学吧?
她试图从两人过往近二十年的回忆里,寻找足以证明这个论点的蛛丝马迹。
然而她的脑袋就像是运作了十年的老机器,什么也想不起来。
眼眸泛起酸意,她缓慢闭上眼,终于,在天色微微亮起时,睡了过去。
假期最后一天,早班机返校。
张华兰在敲了三次门后,直接开了卧室门,里头的人被子蒙住脑袋,睡得正沉。
“醒醒,起来了。”拍了拍田舒窈的屁股,她在床尾坐下。
被子里的人嘟嘟姑姑不知在说什么,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张华兰俯身将她脑袋上的被子拉下来,“太阳都照屁股了,周洵已经在楼下等了,再睡等会赶不上飞机。”
田舒窈还想赖会,不料枕头被抽了去,脑袋一空,哀嚎了声,不情不愿从床上坐起来。
“都睡多久了还睡,昨晚熬夜了?”张华兰理了下她乱糟糟的头发,“不应该啊,你可是沾枕头就睡。”
“好了,快起来洗洗,换个衣服,周洵已经在等你了。”
皱着一张脸,田舒窈套上拖鞋,踩得地板“咚咚”响,一头钻进浴室。
都怪钟巧,整天胡说八道。
随意将长发绑在脑后,她踢踏着步子下了楼,刚迈下最后一节台阶,就跟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人对上视线。
目光一顿,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忘了抬步,神似摆在服装店门口的假人。
“还没睡醒呢,餐厅在这。”跟在身后下来的张华兰双手搭在田舒窈肩上,将她扭了个方向。
“周洵,你早饭吃了没,快过来一起吃点。”
“不用了,我吃过了。”
张华兰坚持:“吃过了也再吃点呗,我专门多买了点,你不吃留我和你田叔也吃不完。”
说着,她就将人从沙发上拉了起来,“坐这刚好,你俩吃,我去把你田叔叫起来。”
周洵被推到田舒窈右手边的椅子,两条椅子挨得近,他一坐下手背就蹭过身旁人的胳膊,带着刚从被窝出来的温热。
张华兰急匆匆往楼上赶,一时间餐厅只剩两人。
光滑的桌面倒出两人的身影,一左一右,肩与肩的距离不足一拳头。
田舒窈瞄了眼桌面形成的天然镜子,就见镜子里的那人也正望着她。
“月月。”
眉心一跳,抬眸快速扫他一眼,她猛地侧过身去,连带着将冒着热气的早餐袋子也一并拉远了。
僵持了几秒,没再听到动静后,她余光悄悄往一旁探去,片刻,缓缓伸出一只手,朝右手边的豆浆伸去。
“这是我的。”
第28章
◎别看我,看路◎
似触了电, 田舒窈猛地将手收了回来,侧身端起摆在左边的豆浆,一口气“吨吨吨”喝了半杯。
不料喝得太猛, 险些没吐出来, 呛得直咳嗽。
周洵及时将纸递了过去,伸出的手顿在半空,最后虚虚停在她后背,什么都没说。
上了车, 两人一左一右坐在后排,田良俊缓缓启动车子。
车内的音响播放着钢琴曲,微弱的晃动感犹如天然的摇篮, 困意顿时涌了上来,田舒窈将帽檐往下扯了点,闭上双眼。
倏地,不知哪根神经搭错了位, 昨晚的胡思不由分说冒上来, 存在感极强地撑开了她的眼皮。
她轻晃了下脑袋, 目光一不留神就转到了身旁人的脸上。
清晨的阳光从车玻璃打进来,照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剪影, 眼睫微微垂下, 在暖光下根根分明。
昨晚阻挡她入眠的问题又一次跳出来,在脑海反复穿梭。
开过一段上坡路, 眼前的人突然动了, 偏头朝她看来。
说时迟那时快, 田舒窈一个闪电式回头, 目光和脑袋一同摆正, 面色如常, 心底却似装了弹簧般,胡乱蹦跳。
开车的田良俊频繁扫向后视镜,将身后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在看到自家女儿的目光又一次飘向某人时,忍不住重重咳了两声。
极有存在感的声音响彻在安静的车内,田舒窈目光一个拐弯,看向驾驶位,“爸,你嗓子不舒服吗?”
女儿的关心很暖心,但很不是时候。
田良俊的目光扫过周洵,落在田舒窈的身上,露出笑容:“没事,还要开一会儿,你困就睡吧。”
“哦。”
她理了下帽檐下的头发,劝道:“你少和学生生气,不然白头发都要冒出来了。”
临近毕业季,田良俊每天不是在加班就是在加班的路上,顿时应激:“什么白头发,那是光线照的。”
“行吧,反正就是少生气,你看承义叔,他就没什么白头发。”
这话一出,他哪还有心思管后面的你来我往的小眼神,气沉丹田,怒发冲冠:“他天天坐办公室的能和我这个人民教师比吗?没有我在一线教书育人,他的公司能招到那么多优秀实习生吗?”
你这专业和他公司好像也不对口吧?
田舒窈只敢默默吐槽,因为耳旁的声音还在继续,当了几十年教师的声浪可不是开玩笑的,每一个字都振聋发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