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宿二(63)
宿舍里的两人也回来了,三人都报名了开学的新生志愿,不过岗位是随机排的,三人被分到了不同的点位。
隔天起了个大早,田舒窈瞄了眼窗外的天,想想还是仔仔细细涂了防晒,又套了件薄款的防晒衣。
唯一的不足是,她的岗位太累人,不仅要帮着新生卸行李,还要带人去所在学院的报告厅报道。
一个早上下来,几乎没有坐下休息的时候,来来回回在太阳底下走了二十来趟,热得她脸颊泛红,心里八百个后悔接下这活。
好不容易等到下午来接班的同学,田舒窈第一时间脱了志愿马甲,出了任务点的遮阳棚。
出门时阴沉的天此刻已是艳阳高照,万里无云。
站在路中央,她左右张望,计算着离宿舍最近的路线。
许是这番迟疑,让人生了误会,一旁的男生走上前,望见田舒窈仰起的脸,愣了下,紧了紧手头的矿泉水。
“同学,你是哪个专业的,是要去报道点吗?”
田舒窈眨眨眼,见眼前的人盯着自己,才反应过来是在和她说话,摆手道:“误会了,我不是新生。”
话落,余光注意到有人靠近,她偏头看去,嘴角扬起,手臂高举过头顶挥了下,灵活迈步,瞬时躲进来人的伞里。
男生盯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直到消失在人群。
田舒窈揽上周洵的手臂,抱怨:“你一个大男人,拿我伞干什么。”
分明是她自己早上说拿着累手,让他拎着,这会却倒打一耙。
没搭茬,周洵看着路,问:“饿不饿?”
“渴,想喝水。”
暴走了一个早上,喝进去的那点水早就蒸发了,田舒窈拉着人进了超市。
站在冰柜前,她的手刚触上冰凉的雪碧,就被一只大手截胡。
周洵一手拿着两瓶常温的水,“刚出完汗,别喝冰的。”
田舒窈试图反抗,但她的力气自然是挣不过周洵的,贪了口冰箱里冒出的冷气,朝人瞪去,松手妥协。
这种大型的志愿活动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包饭。
两人拿着接班前发到手的饭票,出发往食堂走。
看着来来往往的新面孔,田舒窈不由感叹:“时间好快啊,转眼我都大三了。”
周洵附和了声,注意到侧边过来的人,抬手揽了下女主的肩膀。
手肘戳了下他的腰,田舒窈不满:“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将人拉到自己左手边,周洵低头看她,无奈笑:“有,都听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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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确实过得很快,特别是到了大三的阶段,仿佛按了加速键,一眨眼就过去了。
周洵的生日一过,气温也降了下来,今年的安市不仅比以往冷,还落了雪,才十二月出头天空就飘起了白点。
晚间的下课铃打响,学生陆陆续续从楼梯口出来。
田舒窈一出大门,就看到了等在石墩旁的周洵,嘴角不自主勾起。
邓心怡和沈雁对视一眼,一个笑,一个摆手,默契地指挥她快些过去。
没再迟疑,田舒窈迈开腿,朝不远处的人奔去,直至撞进他怀里。
她将手藏进袖子,抬高扫开落在周洵肩头的白雪,“你怎么不进来等。”
周洵不大在意,伸手包住比他小一号的手,顺着一同放进了自己的外套口袋中,这才道:“怕你找不到我。”
“我才不会呢。”田舒窈另一只手将帽檐往后推了点,仰头看人,“就算是有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和你穿一样衣服的人,我也能第一时间找到你。”
被她夸张的形容逗笑,周洵点头:“我信。”
两人绕去人少的远路,走着走着,田舒窈就将整个人斜靠在他的身上,给自己减压,不知想到什么,她抬头:“结果出了?”
“嗯,选上了。”周洵轻捏了一下她的手,软软的。
周洵直系导师带队的科研项目与天文研究院达成合作,全院就两个本科生名额,他前段时间一直在忙这件事。
“还有一个是谁?”
理了下她快掉下来的帽子,周洵不紧不慢道:“严经纬。”
听闻,田舒窈直起身,嘟囔:“又是他。”
这人她虽没见过,但从周洵的嘴里听到几次,也不知道两人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甚至有几次还约着一起出去。
拉开距离,她撇嘴:“承认吧,其实你喜欢男的。”
哑然失笑,周洵无奈看她,明明解释了好几次,那是跟着老师一起外出,到她嘴里便成了他背着他,独自和严经纬出行。
扫了眼她翘得快能挂油瓶的嘴,周洵弯腰凑近,“我喜不喜欢男的,你还不清楚吗?”
下雪天的,田舒窈头顶冒出热气,似是听到什么不得了的话,迅速撇开头,挣脱他的手,搓了搓耳朵。
见四下无人,她抬脚踩在了周洵的鞋上,落下一个深色的水印,愤愤:
“叫你耍流氓。”
大步凑近,周洵将她的手牵住,没再伸进口袋,包紧后,轻轻晃着。
“是你要问的。”
田舒窈抬眼瞪他,灵动的一双眼中,清晰透出三字——你还说。
两人慢悠悠踢踏着步子,雪花被路灯照出形状,洋洋洒洒飘落。
“那放假我要一个人回家了。”
田舒窈将脑袋靠在他肩头,语气低落。
倒不是不能,只是不习惯。
毕竟从儿时相识到现在,两人分开的次数屈指可数,更别提要分开整整一个寒假。
周洵的指腹划过她的鼻尖,细小的白点顿时化成了水珠,“除夕前我会赶回来的,想我就给我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