偕与光阴老(56)
他为人不伪善,不爱做那些无用的表面功夫。
对他好的人还是会不计得失地对他好。
对他好的人他自然会善待。
尊重从始至终都是相互的。
谭恒澈在旁边看着没说话,默默从口袋里抽出包纸巾分给两个涕泗横流的哭包妹,面无表情地问冯寂染:“等会还举牌子吗?”
冯寂染接过他递来的纸巾,吸着鼻子说:“举。”
刚才那一来一回都算不上吵架,哭完该干什么还是得干什么。
冯寂染把眼泪一抹,打了两个哭嗝,抿住嘴,屏住呼吸,努力忍着不哭,眼眶和鼻尖却还是红红的,任谁看了心都会化成一滩水。
谭恒澈看着她要哭不哭的样子忍俊不禁,嘴角比狙击步枪还难压。
擦完眼泪的纸团不能乱扔,冯寂染要走了赵伊婷手心里攥的那团,一起拿到操场边的垃圾筒扔掉。
她前脚刚走,谭恒澈后脚就问赵伊婷:“刚才骚扰她那男的是高一几班的?”
赵伊婷回想了一下:“十三班吧……反正是后面扩招的班级。”
谭恒澈把微单交到陆翊扬手上:“帮我拿着,我去去就回。”
陆翊扬不放心道:“我跟你一起去吧。”
谭恒澈摆手:“不用,又不是去打群架。”
那是去干什么?
谭恒澈把撸到手肘的校服外套拽下来,把外套拉链拉到领口,到主席台上找到张建圣,笑眯眯地对张建圣说:“张主任,我们班刘老师让我去高一(13)班找他们班主任,但我不知道他们班主任是哪位。现在带高一年级的老师我都不认识,您如果要到各班去巡视的话,能不能顺路捎上我?”
“行,反正也快到入场式了。”张建圣将背着的手放到身前来,抬手一指,“喏,他们高一(13)就在那边。”
谭恒澈顺着张建圣手指的方向望去,配合地“噢”了一声。
张建圣边走边跟他说:“这回月考你的名次还是在原地踏步啊,再刻苦一点,往前冲一冲,清华北大不是梦。”
谭恒澈当然是顺着张建圣的话说:“借您吉言,我再努力一把。”
不知不觉他们就晃悠到了高一的集合点。
说来也巧,他们走到高一(13)班时,那个跟冯寂染打招呼的那个男生正在放声嘲笑。
“你们是没看见那女的傻不愣登的样,估计这辈子也没人夸过她漂亮。愿赌服输啊,中午请我吃麻辣烫!”
“不是吧,都高二了还这么纯吗?高二月考榜第一诶!这么呆?”
“那可不吗?就这样的书呆子,被人骗上床都还得主动张腿。”他说着掐着兰花指,扭着腰,细声细气地说,“学姐,我毕业一定跟你告白。”
另一个男生捧腹大笑。
“你们两个给我过来!”
张建圣脸上青中带紫,大喝一声,顿时把两人吓成了鹌鹑。
上一秒还在说笑的两人下一秒面露惊恐,脑袋耷拉得比谁都快。
张建圣转身对他们班班主任说:“吴老师!你也过来一下!”
谭恒澈站在张建圣身后,露出满意的微笑。
狂啊,再狂啊。
怎么不笑了?是因为不喜欢吗?
第36章 秋思
今年校运会的开幕式整了许多花活。
主力军当然是刚结束军训不久的高一新生。
个个精神抖擞,朝气蓬勃,对高中三年即将开启的地狱模式一无所知,活跃得出奇。
入场的每一个方阵都独具特色,有的用雨伞拼出了国旗,有的举起牌板连成口号,有的靠站位排出了年份,有的手持五彩斑斓的烟雾棒疾跑登场,帧帧皆是燃爆全校的高能名场面。
这是规规矩矩穿校服的,后面还有置办了服装的队伍。
太极服、啦啦队服、各种形制的汉服……五花八门。
紧接着就是各班的方阵和裁判员方阵。
瞌睡虫都被这声势浩大的场面赶跑了。
谭恒澈带的相机给了陆翊扬以后,不一会儿就被班上的女生一窝蜂的借去互相自拍了。
等他回来,储存卡里多了三百来张照片。
陆翊扬尴尬地对谭恒澈说:“她们求我的时候都太真诚了,底线实在易攻难守啊。”
“没事。”谭恒澈漫不经心地说,也没跟他斤斤计较。
电池和储存卡他都带了备用的,不把相机给他弄坏就行。
走完方阵就不能再自由活动了,全校师生都整整齐齐排好队聚集在了绿茵场上。
运动员代表宣完誓,裁判代表宣誓。
裁判代表宣完誓,是令人昏昏欲睡的领导讲话。
跟萝卜蹲似的,按标准流程走了个过场。
接下来就是正式的比赛项目了。
第一天的行程安排的都是各田径项目的预赛,划水凑人头的选手也在其中,
鼓起勇气图个参与感。
第二天的才是重头戏,各种半决赛、决赛、团体赛。
没参赛的学生在老师的组织下回教室搬来了自己的椅子,放在铁丝网前的那片草坪上。
每个班都被事先划分在了指定区域,但可以离开观赛,也可以就地写加油稿。
写加油稿也可以给班级加分。
所以刘虹萍让大家一人写五篇。
谭恒澈是写这种应用文的熟练工了,没少写国旗下的讲话和主持稿。
可以说是信手拈来。
他咬开笔盖以后就叼在嘴里,蹲在椅子前,把纸搁在椅面上,下笔如有神。
字迹凌厉又潦草,介于行书和草书之间,已然有成年人写字的风范。
唰唰唰。
三下五除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