偕与光阴老(85)
请谭恒澈吃一顿鱼本就在
她的计划之内。
不管冯茂鸿了不了解谭恒澈的口味,她都要私下请谭恒澈撮一顿的。
因为谭恒澈的生日恰好在今年除夕。
撞上盛大的节日,估计没人想到要给他好好过这个生日,大都惦记着辞旧迎新了。
她得替他记得。
饭局散席后,她和家人一起把谭恒澈送回酒店就神神秘秘地撒丫跑了,跟冯茂鸿和乔明娥说的是找丁薇了,还捎上了一早就打算好送给好友的伴手礼。
她倒也没撒谎。
她是去找丁薇的。
不过不是为了叙旧,是为了给谭恒澈定做生日蛋糕。
丁薇家的开蛋糕店的。
他们这里是小地方,镇上没有正儿八经的西点店,生意全被丁薇家垄断了。
她家卖的蛋糕没有城市里那么讲究,做好了不封口,直接按斤称。
所以生日蛋糕她得借用丁薇家的宝地和冰箱里存放的原材料,亲自动手制作。
丁薇收礼向来不挑,不在意价值只看重心意。
冯寂染上门时,她喜笑颜开地接了她这位旧友送的鼻烟壶,听到冯寂染要亲自操刀做蛋糕有点惊讶,故作吃醋,调侃道:“我过生日的时候你都没有亲手为我做过生日蛋糕!什么人在你心里比我还重要!”
任谁都听得出她这是在开玩笑,冯寂染却认了真,兀自思忖了片刻,许诺道:“先赊着,明年还。”
丁薇听到“明年”两个字当即要奓毛,忽然反应过来除夕近在眼前,可不是没多久就到明年了吗?
她瞬间绽开笑靥,喜滋滋地说:“这还差不多!你会做不?我教你!”
冯寂染既然登门拜访,打的就是虚心求教的主意,端的自然也是不耻下问的态度,实话实说:“来的路上在网上看了几个教程,眼睛会了,手还不会,要拜托你赐教了。”
丁薇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去外省呆了半年,你还跟我客气起来了!什么赐不赐教的,你这么聪明,包教包会!”
冯寂染见丁薇还是老样子,并没有因为半年未见而有丝毫疏远隔阂,心里说不出的高兴。
太好了。
如果不能走到更远的地方,至少还能回头。
第54章 冬暖
谭恒澈的生日恰好在除夕这天,中午和晚上默认要一家人吃具有团圆意义的年夜饭。
冯寂染起了个大早跑去丁薇那里,给谭恒澈做生日蛋糕。
为了不和冯茂鸿和乔明娥发生不必要的争执,她早上起来的时候谁也没告诉,穿好衣服就打着先斩后奏的主意出了门。
冬天天气冷,想不赖床都很难,她却七点钟不到就爬起来了。
反正她一直是家里起得最早的人,已经习惯了。
从前乔明娥还会起早床给他们一家三口做早饭,这段时间总是时不时就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和冯茂鸿吵起来。
破罐破摔之下,两个人从摆烂到比烂,谁也不让着谁。
但总而言之一句话:婚是不会离的,不离婚都是为了她。
她越来越讨厌“为了她”这三个字,她的道德底线被绑架着一提再提,浑身的力气都快耗尽。
不说一声就出门,是她想到的最好的解决方式。
做蛋糕用不了多久,丁薇说至多一上午,她很快就能回来。
除夕这天,合家团圆,小商小贩都回家过年了,超市关门,菜市场歇业,饭馆只零星开着几家,除了酒店民宿还在营业,其他门脸房都拉上了卷帘门。
冬日清晨,街上冷冷清清,丁薇家的蛋糕店也门可罗雀。
玻璃门上简易的软锁圈已经被取下来,放在了门口的小冰箱上。
店里安安静静,像是没有人。
冯寂染进门后轻轻朝里面的房间叫了一声:“丁薇?”
房间里立刻传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丁薇从里屋跑出来,手里拿着一支笔和一本习题册,一把塞进她手里:“我圈的几道题快帮我做一下,还有几十号人等着要答案呢。”
冯寂染:“……”
礼尚往来是这个意思吗?
丁薇把作业交给她以后,绕到吧台后面的备餐区,准备给冯寂染调奶茶:“喝什么口味的?”
丁薇家开的这家蛋糕店名为蛋糕店,实际上卖得很杂,奶茶、快餐、油炸小吃,什么赚钱卖什么。
她家是单亲家庭,父亲很早就过世了。
他们贵州的山路又陡又险,十八弯是虚指,数量往少了说的。
公路沿着悬崖峭壁而建,十几公里连续不段都只有一条路可走,路上没有广角镜,急弯却多,月月都有因为出车祸而丧生的人,路边的保险杠都有很多被撞断了或是撞歪了,没钱修复。
否则谭恒澈的爷爷也不会险些把命留在这个穷山沟里。
山路实在太长了,压根没有歇脚的地方。
他们当地人骑着运货的三轮车进城,路上开累了都会随便把车停在路上喝水休息。
后方的外地轿车或是旅游大巴一来,车速稍微快一点,来不及刹车,一下撞上来,人当场就没了。
更何况山里的医疗条件不好,也没有抢救回来的机会。
听班上的同学传,丁薇的爸爸就是这么没的。
她的母亲是个很能干的人,一分钱一分钱的赚了血汗钱把她拉扯大。
冯寂染去年年初还在贵州这边的时候,扫过她家店里的收款码,丁薇妈妈的微信昵称叫做“女人只有靠自己”。
其他刷到的同学不知人间疾苦,看见了就笑。
冯寂染却从那时候就隐约发觉了其中难言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