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卧底女主求生日常(54)+番外
好久的时日里他都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与折磨难以自拔,不知这种情绪是为何,只当是是这难消愧意将他湮灭。
“裴郎,快来救我。”
眸中有水潺潺,可示弱之态转眼褪去,声音尖利怒火中烧:“就因为我连二公子的妾室都不算,你们就那么随意的一把火将我烧了吗?”
是啊,荒郊野岭,尸横遍野,飞来火箭……
明知眼前女子并非陆绥珠,可入局者就是难以自抑的随其虚幻莫测的情绪流动。
大病一场后,他曾去过京郊查看,诚如阿仞所言,背后之人做事干净妥帖,一把火烧得整一片密林都消失殆尽,别说完整的尸体了,就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分毫。
“不是,不是这样的。”
想要开口解释,发现自己竟无可辩驳,能说出口的话都是如此的苍白。
他自知心中有愧,可陆绥珠于他又不是什么重要之人,他为何要一遍遍的折磨自己。
讨厌这种莫名,更讨厌这种失控。
“裴执玑,你就是一个自私虚伪冷漠的男人,不会有人爱你,你的母亲父亲,你的弟弟,你的祖母,无一人真心待你。”
身上越来越冷,如入无人冰地,挣脱不出也不愿深陷,裴执玑便不再做挣扎。
母亲惨死,父亲无德,姨母登门一幕幕上演,身穿孝衣的小裴执玑跪在灵堂不哭不闹,夜里北方风呼呼作响,父亲和姨母合卺之好,白烛燃尽时,下人却不小心的奉上了红烛。
无人在意他何如,身体孱弱又如何?他照样是最杰出世家公子。
没有人能乱了他的心。
*
沈著和林雁仍在云水未归,陆绥珠主动揽着帮县衙做些琐碎的活,她时不时的在此算账,有时也捎带着解决些乡里乡亲间的“小矛盾。”
方才下了一点小雨,屋子里闷得有些许潮意,浑身都湿哒哒不太舒服,上京气候干燥,和这里大不相同,陆绥珠凑上前去将窗子打开通气。
雨后湿甜拂面,脸上染上几分笑意,还未往回走便听到了有人急切的叫喊声。
“沈县令啊,不得了了,不得了了,县里出人命了!”
那人越过主簿和一堆拿着棍子的衙役,见陆绥珠在这,一下子抻长了脖子,像见了鬼般瞪大眼睛,手指了指她,又指了指小蜂山的方向,声音缓了下来。
“你在这里,那山上的姑娘是谁?”
众人皆一头雾水,待清事情缘由后,陆绥珠便同几个衙役一同去草方医馆,取了可防毒的药草缠绕于面巾之上。
匆匆赶去小蜂山救人。
第31章
◎眼睛看不见了◎
亭院中熬着药, 热气氤氲熏得人面热,味道也是呛人的难闻。
矮塌之上躺着一个面容憔悴的男子,他紧阖着双眼, 睡梦中也并不安稳,时不时的拧紧眉头, 苍白近瓷的肌肤上有道道红痕, 挺直的鼻梁骨上缠了圈圈白布, 淡色却又浓密的睫毛尽数被遮挡。
付了诊金,陆绥珠将大夫好生送出门外时回眸看了眼仍昏迷不醒的男子, 面上有些许忧色。
“年轻人身底子太差, 要好生修养才是,过些时日我再来给他眼睛换药。”
救回人时, 陆绥珠也很是意外,当初给他留下字条便料到了他会追查,可没成想他竟会亲自来,还将自己弄的如此狼狈。
“咳…咳咳……”
烧热的水中冒着沸腾的白泡, 静室中传来男子低咳,虚弱到连咳嗽声都是时断时续的, 不仔细听都不知那声音与风吹窗棂何异。
芳甸端着煮好的汤药缓步入室。
听到声响,裴执玑手肘着榻沿欲起身,发觉自己眼前漆黑一片, 刺痛虽已经褪去,可眼睛似糊的粘腻厚重,仍有着不可忽视的难言之痛。
他将手缓缓抚上双眼。
可最终只摸到了一层粗砺的白布,下颌处的肌肉隐隐呈紧绷之势, 也没再有多问, 神态平静:“之前进山的姑娘还活着吗?”
守在小窗外的陆绥珠心中一动。
“那位姑娘是个痴儿, 平日里便是疯疯傻傻的,这才一不小心进了瘴气,昨天衙役已经将她寻到,平安送回了家中,公子大可放心。”芳甸开口向他解释。
原是误会一场。
裴执玑一时竟然不知该庆幸还是慨叹自己竟会做出如此愚蠢不计后果之事。
“公子把药喝了吧?”
结庐亭在小蜂山半腰的位置,鸟鸣山涧有自然意趣,虫鸣落叶声落入眼盲之人的耳中更是清晰敏感,裴执玑耳尖微动,苍白的唇瓣随着有节律的苍鹭鸣叫翕动。
“我想见见你的主人,亲自感谢她救命之恩。”
看着小窗的位置,芳甸歪头眨了一下眼睛,明显是求助之意。
无奈之下陆绥珠提着裙摆走来,她指了指自己嘴巴,芳甸忙反应说:“我家主人嗓子坏了,说不出来话。”
过了好一会,裴执玑哑然失笑:“竟是这般不凑巧,瞎子碰上了哑巴。”
不知是打趣之言还是刻意为之,陆绥珠一时有些心虚脸红,只觉得曾经那个冷漠难以接近的小裴大人又回来了。
药碗哐当被放在了桌上,她也未留下什么话便和芳甸一齐出来了。
离开了屋子好远,确认里面之人听不到声音,陆绥珠实在有些按耐不住:“我救了他,不说一句感谢也就罢了,自己都这般模样了,还出言挖苦别人。”
“姑娘,你为何要隐瞒自己的身份?”
之前在裴府的那些事情,陆绥珠也没瞒芳甸,现在解释起来倒也容易。
看着眼前青山成片,绿水潺潺,鲜花漫野,一片祥和宁静,陆绥珠实在不想再与上京有任何牵扯,况且裴执玑知道她那么多事情,她也是不想让爹娘知晓那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