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卧底女主求生日常(65)+番外
如此想来,心头不免宽慰,看来这朝廷也不都是些党同伐异,尸位素餐之辈。
倒是他狭隘了。
二人你来我往的打着官腔,陆绥珠深觉无趣,顺着墙壁轻脚离去。
行至门边,窗外之景忽现。
忽然传来一声呵斥。
沈著疾言厉色,呵住她离去的步伐。
“站住——”
随即在陆绥珠身旁走了一圈,沉着脸色说:“你与裴大人是怎么认识的我不管。”
陆绥珠和裴执玑俱是一愣。
沈著意味深长的看了裴执玑一眼,丝毫没有收口之意。
“裴大人是簪缨子弟,天子近臣,思虑所行之事自与我们这种普通人家不同,你也当谨慎周全,与他保持距离,别耽误了裴大人的正事。”
陆绥珠没想到他爹会这样直白点出,有些不可思议的叫了一声:“爹。”
沈著铁了心,根本不顾女儿的制止,态度更加强硬:“之前爹娘一直在云水县忙,对你疏于照料,给你过多的自由,之后你也别再回小蜂山了,就在家里,哪都别去了。”
一番话云里雾里。
“来人,把小姐带回房里,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去!”
一直站在门外李婶一听便知沈著是犯了倔脾气,她上前扯着陆绥珠的衣袖,将她往回拉拽,见她定在原地,很不愿意,小声在旁劝说。
“小姐,老爷就这个牛脾气,现在和他犟没用,我倒是觉得这个姑爷长的蛮好,等过几天夫人回来了,让她同老爷好生说一说,听话哈,咱们不吃这眼前亏。”
李婶年岁大,本就有些视弱耳背,即便是小声说话,可落在安静的屋里子还是人人都能听见。
陆绥珠实在是既生气又无奈,她挣开李婶的手,不管不顾地走到裴执玑面前。
沈著吸了一口浊气,方才话挑的已经够明白了,他从不知,养女儿是有这么多心焦肉跳的时候。
眼不见心不烦,他也顾不上为官之礼了,一甩袖子就要走。
临走前还不忘嘱咐李婶,一会把人带回房间看好,坚决不准让陆绥珠出来。
“裴大人,你赶紧去追查那笔赈灾款的下落,将裴县令从牢中救出来。”
陆绥珠还费力挣着李婶拉扯的手。
面对男人半天没动,嘴唇翕动,犹犹豫豫的问:“我走了,你怎么办?”
他何时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竟连眼前这点事都看不分明,陆绥珠有些无奈的看着面前束手无策的男人。
“你走了,我就没事了。”
一语惊醒,他难得有这么迟钝的时候。
“好,你爹那边,等我忙完了,好生同他老人家解释。”
陆绥珠点点头。看着他的背影,不禁在心头问自己。
解释什么呢?
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又有什么好解释的?
房间从外面落了锁,李婶和张伯轮流的在外面看着,沈著一头扎进了县衙,像是把陆绥珠抛在脑后。
过了两天,沈著才回来,敲门后入。
陆绥珠给他倒了一杯茶,整个人神色恹恹的,看的沈著又是一阵气滞,语气不咸不酸。
“还想着他呢?”
“爹爹说笑了,我与裴大人不过是萍水相逢的关系,实在不必您这么严防死守。”
陆绥珠自顾自的喝水,她从小就只身颠沛,我行我素惯了,现在也懒得去看沈著的脸色。
“你爹虽于情爱一事粗浅,但也高低是个过来人,他看的眼神分明就是不清白。”
陆绥珠一愣,万万没想到一向古板严肃的爹,能说出这样的话。
“徐文斌都同我说了,你二人在小蜂山上举止亲昵,你对他更是爱护有加。”
“还有之前县里都在传的,有一个外乡男子闯入瘴气救一位姑娘,也是他吧?”
看着缄默的女儿,他长叹了一口气,实在是气不动了。
“爹也不是什么固守门第之人,你哪怕看上的是一个泥瓦木匠或是酸腐书生,只要他品性好,待人好,爹娘也会成全你。”
陆绥珠终于抬起了头。
“可是唯独他不行。”
沈著语气依旧强硬,没有半分商量余地。
“酸腐书生可以,泥瓦木匠也成,若爹爹真的可以摒弃门第之见,我与裴执玑又为何不行?”
真是越说越令人不解了。
陆绥珠与沈著同时站了起来,父女争锋,一触即发。
“他身体不好,你看他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可他生的好看,我不在乎。”
沈著扶额,吸了两口气,缓了一会。
“即便他有幸长命百岁,那裴家呢,古往今来,世家大族,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眼见他高楼起,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这样例子还少吗?”
“他们注定要参与皇权争斗,要是输了自不必说,整个家族倾覆,若赢了,他身居高位,权倾朝野,将你弃若敝履,爹娘焉有护你之力,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门被狠狠甩上,月光震颤,撒下抖动的光波,映着沈著的脸变得扭曲,他悔话重,又恐话轻无用,左右拧巴下变成如此面目可憎的模样。
他暗自垂泪,若是女儿自小养在身边,怎会结识上京的大人。
他错了,他不该说那些重话。
可是话说了,他收不回来了。
他终究是不是一个好爹爹。
陆绥珠周身寒凉,心神俱荡,一如初见裴执玑的那个雪夜。
风雪延宕夜。
殷红,恐惧,救命稻草。
彼时她无双亲可依,更无兄长可倚。
大雪漫天中,他宛若神祇,高不可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