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卧底女主求生日常(81)+番外
赵嬷嬷说人被火烧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连具全尸都没有更遑论铸文立碑了。
裴怀慎在她院中矗立良久,可叹绥珠红颜薄命。
他打发赵嬷嬷拾了两件衣物,拿在手里拎着佩剑兀自去了后院,挖了个约摸一尺深的坑垌将衣裳埋了,权当是为这可怜的女子立个冢。
绥珠是个孤女,他记得。
夜里,裴怀慎来找裴执玑,兄弟间没有那么多煽情慰语,裴执玑只道:“平安回来就好。”
“大哥,此次我回京途中屡屡遇伏,九死一生,受埋伏最严重时在山洞里被困了三天三夜,我都以为自己要死了,长刀离我的脑袋只有两寸远,结果突然出现一群武功高强之人,他们救了我。”
这件事困惑裴怀慎许久,可若真是裴家的人,又为何无人说,若不是,他们又为何不留名姓的救他。
“你可知埋伏你的人是什么来历?”
“他们是戎敌的装束,可我观招式不大像,具体来历我也不清楚。”
裴执玑心中乏累:“近来你少出门,没有传召也别进宫,不管遇到何事都躲着点。”
“还有兰瑛的婚事,只管择朝中没有根基的寒门士子,千万莫和皇室牵扯,此事你去给母亲和祖母说,你说话他们听得进。”
长姐出嫁时他尚年少,眼见她跳入火坑无能为力,悔恨至今,奈何晚矣。
*
裴兰瑛穿着男装,一路避人耳目,有些犹疑:“二哥,咱们私会外男怕是不妥吧?”
她自小长在雍州,自诩规矩已是裴府最差的了,没想到二哥比她还恣意妄为。
“大哥说了,你的婚事要从寒门中选拔,如此门庭冷落的人家祖母和母亲定不同意,所以我们先挑个好的,你只管装小厮,二哥亲自带着你相看。”
裴兰瑛苦笑着点头,犹记得爹爹临行前嘱托她说:若遇上什么难以抉择之事,就听你大哥的话,他是个明白人。
时有街坊四邻提东西向沈文蒹道喜,也有媒婆上门提亲,他疲于应付,闲少有暇。
以至今日都没弄明白裴尚书这样的大官专程来道贺是为何。
今日见妹妹一早抱琴出去,他才想恍惚想起醉酒时她说的话,觉得越来越不对。
“你应该不是要给…太后弹琴吧?”
陆绥珠点头:“对啊。”
若说昨日醉酒说的是疯话,可是今天两个人都是眼明耳净的,沈文蒹瞠目结舌,一时语塞,震惊之情溢于言表:“妹妹啊,你什么时候攀上太后的,我怎么不知道?”
“哥哥也没问我啊。”
说罢陆绥珠离去,太后夜里少眠,她时而踏朝露入宫。
沈文蒹在原地凌乱,只觉得近来诡异之事越来越多。
先是表哥匆匆辞别,走时满脸失意,再是裴尚书不请自来,现在更有妹妹去给太后弹琴。
及至晌午他还有些心不在焉,又有人敲门,还以为是寻常的街坊邻里。
一看来人气度不凡,身姿挺拔,观之似是武将模样,后面跟着一个面容清秀的…应该“小厮”吧。
“听闻沈兄高中,特来道喜。”裴怀慎也略通些人情,手中备了薄礼。
沈文蒹将他二人请进来喝茶,三言两语听出他竟是裴家的二公子,心中擂鼓面上不显:“原是裴将军到访,在下失礼了。”
书房一通寒暄,裴怀慎从家中几口人,身体中怎么样聊到诗词歌赋再到沙场点兵分麾下炙,聊出一身豪情。
沈文蒹只觉得他步步试探底细,不觉心中猜想:他们裴家人接连登门,莫不是要拉拢寒门,为了扶持太子登基积蓄力量。
这边的裴兰瑛深觉无趣,早已偷偷溜走,二哥已带她走过四户人家了,她属实是相看够了。
见院中摆着一架成色上好的琴,一时手痒,便在那平矮木凳上坐了下来,回忆着父亲教她弹得几首曲子。
院外看了许久,观其小女儿情态,一看便知是位姑娘。
陆绥珠轻脚走近,将手抚上她的指尖,好为人师的毛病又犯了:“拨这里时要柔些,才能有婉约缠绵的意境,姑娘自己试试可行。”
由此弹出的音果然是和缓悠扬,更符合曲谱表达的情感,裴兰瑛高兴地拉着她坐在一旁,请她重新弹一遍。
陆绥珠无有不从。
“姐姐的琴弹得真好,不知姐姐是师从哪位大家。”裴兰瑛眼中迸□□光。
“我师傅四方云游,不受世俗所拘,算不得名家。”
裴怀慎久居军营,许久未与读书人讲经论道,一时相谈甚欢,竟忘了此行目的,待想起时哪里还有裴兰瑛的身影。
院中琴声袅袅,流畅随心,裴怀慎莫名觉得有些耳熟,与沈文蒹一同出去,沈文蒹指着院中的粉衣女子:“舍妹在弹琴方面颇有造诣,裴将军的妹妹也好琴?”
见到裴兰瑛身边笑意盈盈的女子,裴怀慎神情茫然了片刻。
箭步跨过门槛,到陆绥珠面前,仍是晃神,眼角纹理微动:“姑娘很像我一位故人。”
沈文蒹紧跟其后,看裴怀慎一副君子模样,言语却如此轻佻:“裴将军还请自…”
“二公子,我们可否单独聊一下。”陆绥珠抿了抿唇,眼中有几分乞求。
“…重 ” 沈文蒹讪讪闭嘴。
肉蕈汤咕嘟出甜香,盖过了陆绥珠心头战战,她日日抛头露面,身份根本就隐瞒不了几时,与其令误会越来越深,倒不如解释清楚。
“对不起。”
却是裴怀慎先开了口:“我把你带回去却没有保护好你,你活下来一定很不容易吧。
“二公子,是我对不住你,其实那天晚上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是我骗了你。”